话说吴悦士在金大人门房中给何敬卿打架,金大人知道这个情况,就立刻吩咐卫队的人把吴悦士锁起来,押解到刑部那里。
正在捉拿押解之际,忽然听到门外呼喝之声,大嚷道:“接圣旨!接圣旨!”
那两个家人闻声,出外一瞧,看见四五个太监骑着马,一人双手捧着圣旨在外面等着,两人忙飞奔进稟报。
金大人闻言,哪敢怠慢,立时换上朝服,匆促出来,跪于大门外。
太监开读圣旨,原来是因为着江水盛涨,飘没居民,张钦差擅动仓谷賑济,被人参劾一本,所以朝廷特旨差金大人委派妥员,速往平望镇查办。
金大人得了这个旨意,立时谢恩,请太监进去坐谈了一会。
太监说:“这件事皇上龙颜大怒,待查实奏闻,须把张大人照例处治呢。”
金大人也不置可否,唯唯而已。
等送出太监,金丞相回进书房,何敬卿早已经进见。
金大人接着问道:“你的主意大是不差,吾一身从未做过好事,现在年已半百,心中正要做些儿阴德。
张大人的事,吾决意给他代递奏折,帮着他弥缝。
只是方才圣旨严厉的很,须想个妙法代他脱罪才是,你有什么计较?”
何敬卿道:“吾是个武士,只知保卫大人,余外的事都不知道。”
金大人问道:“你有认识的高明人,不妨把他姓名说出,待吾差人去请来,问问他计较。”
何敬卿一听,心里一想:吾何不趁此时把道济师父举起来!他神通广大,必能把这件事办得平平稳稳。
想罢,何敬卿就说道:“吾认识的人颇少,只有一个师父大有神通,吾拜了他师父已有多年,昨天他刚正从别地方来,住宿在吾家中。大人如要请他,吾就回去同他一块儿来见大人。”
金大人素来好参禪理,本来欢喜佛教的,今天一闻有得道和尚,就喜不自胜道:“吾求了多年的高行和尚,总没遇见,今据你说,这人大有神通,必是个有道的。否就叫人抬着肩舆跟你回去,接他到吾这里来居住罢。”
何敬卿心里一想:他在酒店中同张三在一块儿吃酒,如若被他家人瞧见,明是同张三一鼻孔出气了,如何使得?
想到这里,何敬卿就回说道:“此人性情古怪得很,不知他肯来不肯来,待门下回去探他口气,如若他肯来最好,要不来,再想法儿罢。”
金大人道:“吾这件事务必要办成功的,如何好让他不来?你先去对他说,说吾有大事商量,务须屈驾;如不肯来,吾自己去也不妨。”
何敬卿领诺,忙赶出来。
何敬卿到酒店里一寻济公和张三他们两个人,并没看见踪迹,于是连忙问店小二,店小二说是不知。
酒店里有一个吃酒的人说道:“吾听二人商议,说这件事不成功的了,不如二人同到平望,见了张大人再说。说罢之时,就由那和尚会了酒钞,出了店门,往东飞奔赶路去了。”
何敬卿听到此言,万分着急,自言自语道:怎么他们就不别而行?吾既在大人面前说了,如何复命?只得回到家中再说。
何敬卿一路垂头丧气,十分没趣。
走到家中,刚要碰门,只听里面笑语声,侧耳细听,声音甚是熟悉,只是测度不出是什么人,忙连声敲门。
敲了几下,并没人开门,仔细听听,连人声音都没了。
何敬卿心中大是疑惑,就用脚在门上踢了两下,踢得如雷鸣一般的响,仍是没人答应。
何敬卿自忖道:这必是妻子与人家私通,趁吾不在家中,大家在这里欢聚取乐;今听吾回来,就藏匿了,所以方才听得笑语声,此刻就寂然无闻了。
想罢,何敬卿转到后面短墻下,踊身躥上墻头,往下一望,见东半间配房有灯火并无人声。
何敬卿于是就跳下去,脚踏实地,轻轻走至窗前,用舌尖恬破纸窗,然后用左眼一望过去,只见房间里的妻子傅氏抱着两岁的女儿菊贞,正在案桌旁边坐着。
他就一脚踏到屋中,倒是害的傅氏吓了一跳,开口问道:“你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何敬卿已经在暗中瞧明白傅氏并无惊煌之色,就知道她并没有姦情之事,于是回答道:“吾在前面敲大门,敲了半天没人答应,所以只得从后面墻上躥过来。”
傅氏一听,失惊道:“有这等事?现在家里前面坐着一个和尚、一个俗家,同大儿玉贵在那里说话,怎么你敲门没人答应你呀?”
何敬卿也失惊道:“哪里来的和尚?他名字叫什么?”
傅氏说道:“据他说是在金府左近酒店里来的,因为你在府中,候你不出来,他们酒也吃完,没地方安身,又恐怕金大人使唤,不好走远,所以只得先来吾家。幸亏吾家大儿在家,开了门,留他在里面,陪着他们坐着等候你。”
何敬卿道:“是了,就是他了,这和尚是什么模样的?”
傅氏回答道:“吾没出去瞧他,不知他是什么模样。”
何敬卿闻言,即时赶到外面客厅中,正看见济公、张三同着自己大儿子玉贵坐着说话,就抢步上前,口中喊道:“好师父,你倒躲在吾家中,害吾寻的好苦。”
济公哈哈笑道:“吾知大人要叫你来寻吾,所以同张大哥先到你府来恭候。”
说罢,济公就立起身来对张三道:“张大哥,你就在此坐坐,吾同何大哥去去就来的。”
说罢,头也不回,一直往外就奔。
何敬卿在后面跟着,一路叮嘱济公道:“师父,吾在大人面前保举你,说你是吾的朋友,住在吾家的,你见了大人务必照此说话,莫要说是张三请你的。”
济公答应道:“吾理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