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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说道:“这却没有。”
孔长贵闻言,连连摇头道:“吾同阁下虽然是初交,但吾从前也曾在张大人手下当过差、吃过饭的,不敢不老实告诉你:
吾们主人无论什么人求他什么事,须得先有大大人情方肯应允;
如若没有人情,休想求他。吾看你不如回去,把这情节稟明令主人,备了人情再来罢。”
张三说道:“吾这个奏折是开仓賑济的事情,耽延不得日子的,哪里能毅回去了再来?
这件事只好求足下格外承情,方便方便。”
孔长贵道:“不能,他是天生的贪恶,牢不可破的。吾们吃他饭,在他手下的,哪里劝得听、说得进!”
济公在外面听到这里,一想道:张三口辩不如他,照这样办法,连要见金纯甫的面,今天也还不能哩!待吾如此如此,用个法儿罢。
想罢,济公从阶石上走下来,念了声:“阿弥陀佛,和尚来化斋了。”
说罢,济公就走进边门。
张三看见是济公,正要开口叫他,济公忙把头乱摇。
张三会意,就转口道:“和尚哪里来?”
孔长贵忙拦住道:“吾们谈公事要紧,不必去问他。这里门第富贵,一天不知要有多少和尚来化斋,待吾给他一升米,让他走罢。”
说完话,孔长贵就叫一声:“来人!”
只见里间屋中答应一声,走出一个青衣小使,站立一旁。孔长贵吩咐道:“你去取升米给和尚吧。”
那小使答应了。
去不多时,把米取到济公面前,要递过来,济公一摆手道:“吾不是要化一升米的和尚,不要不要。”
孔长贵道:“你到底要多少呀?这里一天不知道要来多少和尚,如若都像你一般,都不好开发了。”
济公道:“吾这和尚异乎寻常,真真是比眾不同,那好把那些寻常和尚比吾?”
孔长贵笑道:“你有什么本领,敢在吾面前夸这大口?”
济公道:“吾第一能知人家过去未来之事。”
孔长贵道:“你既有此本领,就把我的过去事、未来事,说给我听。如若说的不差,吾就多给你几斗;若要说的差了,吾一粒也不开发。”
济公说道:“好,吾先给你说过去之事罢。
你在三岁春间的时候就死了亲生母,你父亲翘生续娶了赵氏,过门之后,这个后母终日把你乱棒痛打,你父亲又庇护你后母,打得苦不胜苦。
到了五岁;赵氏生下儿子,就把你送到生母舅家住着,幸亏你舅舅好,把你好好养着,又送你到书房读书。
到了十岁,你后母死了,方才送你回家,父子三人一块儿过活。
到了十五岁,你父亲又死了,家里没饭吃,你只好做自己去跟人家生意,起初做的是米铺子,后来又调到布店里做生理。到了二十三岁,你即成了家。
到了二十八岁的时候,因为店中生意亏本,主人疑心你,就把你辞歇。
你出了店,就由你舅舅荐到张大人那里当差,其时张大人只做个县官,看你勤慎,颇看得起你。
到了三十一岁,张大人当了京官,就荐你到游大人那里;
游大人不合意,你就出来,到金大人这里来。
直到于今二十年来,就是一步好运。现在一个月内有一件大祸,连性命都要送去。”
孔长贵见济公对自己的人生经历所说毫厘不爽,竟然像亲眼看见的一般,心中实在佩服,口中不住的说:“是是是”,“不差不差”。
及至后来听到济公说这一个月里有丧身之祸,就大惊失色道:“你的话可是真的吗?”
济公道:“那个敢骗你?”
孔长贵起身道:“好解救的吗?”
济公道:“怎么不好解救!这是须得件大大阴功之事,或保全人家功名,或保全人家性命的事,方可解救。”
孔长贵道:“这种阴功如何积得?先没这个机会,如何是好?”
张三在旁道:“孔兄如要积件阴功,就在吾一人身上。”
孔长贵闻言,又惊又喜道:“如何倒在你身上?”
张三道:“吾这个奏折,是张大人因擅动了仓谷,救济被水受灾的难民,因一时措手不及,不得不丟着自己功名,违例冒险,这件事惟有你家大人可以挽回,所以专诚来拜求。
此刻阁下若能进去代求金大人,使他老人家肯把这奏折代递到上去,再在皇帝爷爷面前说几句好活儿,一者张大人可以保全功名,二则那些百姓也救活了,岂不是件大大阴功!”
那孔长贵本是金大人的心腹,平日间言听计从,他方才并不是真心,是有意为难,想给主人争一份重人事,报答主恩。
现在听了济公一席话,又听张三把这所以上奏折的缘故说明,他到底自己性命要紧,哪里还顾及主人的人事,连忙说道:“不差不差,吾去说来。”
济公道:“且慢,吾和尚给你说了半天的话,一粒米也没给,你先把吾开发了,再做你的事罢。”
正在说话之际,忽然里面跑出一人来。
未知此人是谁,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