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仔细一瞧,济公的僧帽竟然已经变成一只平底瓜皮船。
济公又去折了一枝芦苇,放在船上当作竹篙,一面叫雷鸣进去,吩咐眾人把饭团搬运出来放在船上。
张大人在里面闻说船已齐备,就随后到外边来,果然见一切齐全,不禁暗暗咋舌道“这和尚真厉害。”
济公就对张大人说道:“大人请上船吧。我和尚今天权作艄公,给大人撑篙摇櫓,去做一件大大的功德。”
张大人道是撩起袍袂,由家人扶同上船。
这个时候,那些饭团早已经搬运满船,船上只余四五个人的座位。
济公见张大人已上船,自己也跳上船去,叫大人坐在船头上,两个家人站立于左右,济公自己却立在后艄,用芦苇一指,那船早离行辕有五六丈之遥,一路往西北而去。
但见水面上的死尸满目,惨不忍睹,济公用手一指,那些死尸就像走路一般,往船后直流,顷刻之间,就不见了。
此时此刻,济公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些死的人多向来是拐卖妇女儿童,作恶最多的。无怪玉皇大帝派江神在此发大水淹死了他们。
和尚我慈悲,超度他们的灵魂到地府去报告去,遗留人间,他们也伤春悲秋。
济公暗中用法术把这些被大水淹死的人的魂魄直接送到阴曹地府给阎罗王报道去了。
这个时候,张大人和大家坐船上,看见一家屋上坐着三个人,已经饿得面黄肌瘦,垂毙的样儿,回头对济公道“师傅,屋上的几个人,先去给他几个饭团罢。”
济公立刻把船摇上前去,直至屋下停了。
张大人吩咐陈亮,各人给他两个饭团。
岂知两个人还能走至屋簷来接,一个早已经饿的半死,非但身不能动,而且声气也响不出了。
张大人见如此光景,回头问济公道:“圣僧,你看这人能救吗?”
济公道:“能救。”
说罢,济公就一抬腿跳上屋簷,走到这人身旁,摸出一丸丹药,咬下半丸,送入这人口内;济公回身跳下船来,用篙一指,那船又早已经离屋六七大了。
张大人道:“圣僧慢开船,他还没有救活呢。”
济公道:“不要紧,他吃了和尚我的丹丸,就会自己活了。我和尚救眾人要紧,哪有工夫专门等他一个人。”
于是济公又向西北摇去,看见人就给饭团,看见垂死的就给丹药,一直救到傍晚,已经救了千余人,船上的饭团也给完了。
张大人道:“圣僧,天晚了。吾们回去,明天再出来賑济吧。”
济公道:“救人如救火,那些被难的百姓饿上两天一夜,早已饿的半死,若要再饿上一夜,必然饿死。吾们回去再带上饭团,索性今夜把这賑济办完了罢。”
张大人道:“今夜天将下雨,没有月色,路上黑暗如漆,又有大风,船上又燃不上灯火,非但船行不得,而且暗黑之中,瞧不出那一处有人,那一处没人,如何賑济呢?”
济公语气平淡地说道:“不要紧,我和尚自有法术。”
说罢,济公叫大眾把眼闭上。
大眾依言,不料才一闭眼,济公已说道“到了,到了。”
张大人睁眼一瞧,果然船已经到了行辕之外。
张大人道:“吾们这船已走出有二十余里之遥,怎么一歇儿工夫就回来了?”
陈亮道:“这是吾师父用的缩地之术,无论你水路岸路、船行马行、百里千里,只须他念上一道真言,把地一缩,就缩到了。”
张大人道:“这个法术你也会吗?”
陈亮道:“这是仙家妙用,佛氏玄机,吾们虽是他徒弟,究竟是俗眼凡胎,哪里学得来?”
济公在后艄催促道“天已不早,莫要多言,快上岸吧。”
于是一行人眾,跳下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