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济公看见雷鸣心中不服气,就答应他晚上取给他。
雷鸣心中自想这东西能有多少?照吾吃量,吃他十条八条龙肝、十只八只凤髓,也未见怎么饱呢!
不料忽然听到外面有人闹嚷起来的声音,张大人连忙差人出去打探情况。
那个家人去了片时,就进来书房说道:“回稟大人,外面马棚中养着一匹大人平时最欢喜的好马,不知何故,被个看不见的东西把刀将他砍死在地,破了马肚子,把马肝取去,弄的满地都是鲜血,甚是可惨;
又有大人养在庭中一对白鹤,一雌一雄,那只雄的也不知道怎么被人家杀死,把他颈项下割去了肉,约三四寸阔。”
张大人闻言,早已明白其中缘故,心中微有慍怒,愤愤不平地在心里这样暗暗说道:
“这两件是我平生最爱的东西,和尚就假作龙肝凤髓,把他杀死,这般恶作剧,令人恨恨;但他有觅取印信之功,又有保护我闔辕性命之德,这些小事,我不好同他翻脸。”
济公看见张大人这样呆呆着想,脸上就笑嘻嘻的,但是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人勿怪,听我道来。
你这匹马果然是匹好马,一日能走五百里,但此马前世与你有仇,故今世投了马胎,卖在这里,他要想找机会把你跌死,以报前世之仇。
幸亏大人事忙,买了他来,只是养在棚里,还没有骑上背,倘一上背,他就要把你跌翻下来。
至于这个白鹤,系与大人的小公子有仇,将于明天午时趁着小公子出去游玩之际,把他啄瞎眼睛,以报前世之仇。
我和尚既奉着佛教教义,诸善奉行,以慈悲为心,以解释冤仇为事,故方才请于地府阎王,先把他魂魄摄去,投生到富贵人家,然后把他们肉身用法术假作龙凤,取来骗你。
大人也是个读书明理之人,应知道理,你想龙是何等之物?能大能小,能显能隱。大则可接连天地,小之则一芥之微;显之能使万目睹见,隱之能不为人见,所以《易经》上称他为神龙。
至于凤凰,雄者为凤,雌者为凰,最是祥瑞神奇之物,圣人在世界上做了皇帝,他才肯出来显现世间,所以从古以来,歷史上这东西不过在人间出见了没几次。
你想哪有个人能去取来他的?
世上说的龙肝凤髓,并不是真有其物,不过是形容东西的贵重像龙肝凤髓一般而已。
我方才用的法术是搬运法、易眼法,并不是真正的仙家妙术,不过在水围之中,走又走不出,跑又跑不了,借此消遣消遣,解解闷而已。
我那徒弟因为吃不着这东西心中有气,也是不通道理的缘故。”
张大人听到济公把前因后果一一讲来,心里一想:原来他有这个缘故在里面,这也难得。
于是张大人就把忿恨之心变而为欢喜之色,拱手道:“师傅一席话,顿时使我明明白白,足见师傅学问、法术,无所不精,真是令人佩服!”
陈亮在旁接话说道:“师父把马鹤假充龙凤,我们已知道其中缘故,只是龙凤虽假,现在吃的酒菜确是真的,到底从哪里取来的?”
济公道:
“这酒菜是我到余姚县拐儿桥顺兴馆中取来的,待晚上吃完了,一并把银两碗盏送还他吧。”
张大人一听济公这番话,感到疑惑,于是问道:
“圣僧,那余姚县离此有二百余里路程,即使极快的脚程,也须要两天工夫,才能彀往返,你怎么转眼之间就能取到,这是什么缘故?”
济公笑道:“这是佛家的妙用,连吾自己也不知道所以然的缘故。”
张大人是个极聪明极伶俐的人,见他如此声口,就知道他不肯泄露,也不往下再问了。
四人吃完酒饭,济公即把所有碗盏一并收拾定当,把银两放在碗中,又取笔写了一个字条儿道:
“西湖济顛,困在水中间。
厨房备办不及,暂假贵铺酒筵。
送上花银十两,作为尊处本钱。”
下面署名“和尚”二字。
写完,济公又用信封封了,画上两个酒坛子,一把铁锥。
这就是济公签的花押,无论什么信,都画上这个东西的。
画完了,把这个东西也放入碗中,仍用大毡毯遮了,济公用手一指,口中念念有词,顷刻之间,就见那毡毯渐渐低下去,忽然与案桌平了,眾人见了,大是感到诧异。
一夜无话,到了明日,那江水已经退下三四尺。
济公一早起来,他向来是不怎么洗脸的,吃了早饭,张大人进来,欢欢喜对济公说道:
“水已渐退,大约明天就好了。”
济公道:
“那些冲不着的百姓,这一日一夜中又没东西好买,已饿得彀了,吾们今天带上干粮,去賑济一番吧。”
张大人道:
“我也有此心,无奈四周的水还大的很,吾那行辕中又没有船只,如何去得?”
济公道:“这件事情不消大人分心,我和尚自有道理。大人只消预备粮食,我们就好去了。”
张大人道:
“这行辕有三个积谷仓廒,约有四千五百余担谷子,尽可用以賑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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