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吾佛之心最慈悲,常存普度救济怀。
降生娑婆尘世上,聊作眾生渡航船。
话说小剑客菊文龙同着雷鸣、陈亮、武定芳他们三个人,由牛角山古庙中追赶刘香妙,一起赶到一座小桥。
这个时候,刘香妙正待过桥逃走,忽然看见面前有一位老翁,头上戴鸭尾巾扎着,身穿蓝箭袖袍,鹅黄色的英雄氅,面似晚霞,浓眉阔目,一部银髯飘洒胸前,手扶拐杖,站立在桥头,拦住去路。
刘香妙欺他年老,正擬一剑将他剁翻,夺路逃生。
不料贼人刘香妙还没动手,那老翁就踊身一跃,已经躥至贼人的背后,手起杖落,早把他打翻在地,上前一脚把他踏住,说道:“吾无处不觅到,你倒是在这里,吾儿动手。”
说罢,这个老人就把贼人刘香妙手中宝剑夺取下来,悬挂腰下,解下丝絛,把贼人刘香妙用绳子给紧紧地捆缚起来。
菊文龙在月光之下,早认得那个把刘香妙捆绑起来的老人正是他父亲菊天华,于是连忙上前拜见。
原来刘香妙是菊天华的徒弟,多年以前曾经拜过菊天华为师,跟着他和菊文龙练过武功的。
但是离开菊天华之后的刘香妙,仗着自己一身武功为非作歹,姦淫妇人,杀人放火造下诸多恶业。
此时此刻,刘香妙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老人家是自己师父菊天华,于是连忙哀求道:“师父,弟子实在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呀。”
菊天华怒道:“早知道是我又怎么样?当初看你有些武学天赋,好心应你,收你为徒,你学了武功,就应该除恶扬善,伸张正义。
想不到你贪花好色,作姦犯科,仗着老子教你的武功为非作歹,和小西天大寨的那些恶人狼狈为姦,残害良家女子无数,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这个时候,雷鸣、武定芳、陈亮也过来施礼道:“吾等追赶贼人,正虑他脚程太快,拿他不住,幸亏老英雄阻他去路,把他打倒。”
菊天华道:“吾见小儿一去不回,恐怕误入小西天寨,遭那些贼人毒手,故一路留心访找。路过此地,隱隱闻桥西喊杀之声。吾想这座牛角山,只有一个死山口,并无后路,彼此追逐,必从这座桥上经过。吾故站立于此不料就是你们三位同小儿与贼人厮斗。”
菊文龙也将自己所做之事略述一遍,又说及九圣仙女李彩秋两次救他性命,现在妙莲庵同着广寒仙子邓素秋一块儿居住的事。
菊天华听了儿子菊文龙交代了这些事情,点头对儿子说道:“这也难得。她既有恩于你,你不可无情于彼。但恐她杨花水性,万一过门之后,不服教训,坏了吾家的名声,这倒也不可不防,不可不虑的。”
菊文龙一听父亲此话,自己心中暗想:吾早已与彩秋在庙中设过重誓。今生断不能负他。只是吾同她约定的,是等将来能够自主的时候,收她入房,作为次妻,现在本不必亟亟。
但这句话现在是说不得的,倘然说出来,分明系望他老人家死了,岂不要惹他动怒?
菊文龙看见儿子菊文龙站在一旁默默无言,于是诧异道:“你为什么呆呆着想呀?”
菊文龙被问,又不好说出实话来,只得说道:“他是绿林凶徒的妹子,不是好人,即使过门之后,哪怕贞洁自持,也是有些不妥的。”
老英雄菊天华正要开言,忽然看见远远来一位老尼,身穿白色道袍,年约八旬开外,从东飞奔前来。
当时天已大亮,红日东升,约相离一箭之地,菊文龙早已认得是妙莲庵的老尼妙修,疾忙过去问道:“老师傅,你清早奔跑,有何事故?”
老尼妙修因走了急路,气喘不能出语,歇了长久,方说道:“自你昨夜去后,那九圣仙女李彩秋因孤身无靠,忽萌短见,解带自縊,幸广寒仙子邓素秋同他一房居住,见了叫喊,吾忙去救解,用爇汤灌醒过来。
吾想你把他放在庵中,脱身远去,倘他一寻死路,他三个哥哥都是凶恶之徒,那肯与吾善罢甘休,吾不要吃场人命官司么?
所以吾从半夜里奔出庵来,各处找你,知道你去必不远。
方才西北风甚紧,吾在那边山脚下,隱隱闻喊杀之声,知道必有人在此厮杀,不料你也在此,快些同吾回庵,把这个人安放别处地方去,吾年纪老了,担不起这个风火。”
菊文龙闻言,一时无可为计,心里自思:除了尼庵,只有家中可以安放,但父亲素性严厉,那能容得此人?
故菊文龙但把两只眼睛望着他父亲,不言不语。
武定芳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一时忍耐不住,即对菊文龙说道:“那个女子既然两次救了你的命,就是你的恩人了。
你就应当立刻把她接到家中,成为夫妇,在被窝里报报他的恩才是。何必让她一个姑娘家的,孤孤零零怪可怜的把放他一个人在尼姑庵中呀?”
菊文龙闻言,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只是睁着眼,狠狠的望了武定芳一眼。
菊天华听见这番话,于是问儿子菊文龙,说道:“你方才走的时候,她同你什么话说呀?”
菊文龙回答父亲,说道:“吾走的时候,她说在庵中静候着吾的消息,当时还是欢欢喜喜的,没有一些悲惨之色,怎么一刻儿工夫就会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