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因而屈着指推算,说道:“今天谅不能有,明天料想也还无,挨到后日,还你们两担罢!”
德辉长老道:“新生物多寡,有些就罢,如何论得担?”
道济和尚说道:“包有!包有!”
说罢,又自顛耍去了。
到了次日,济公又到毛太尉府中。
毛太尉问道:“你今日又来,莫非昨日的酒吃得不尽兴么?”
道济和尚笑着说道:“倒不为要酒喝,只因昨日承太尉布施的笋,回去寺里拿与长老吃了。眾僧看见,一个个都馋哩哩要吃,再三求我来化,我看不过他们那个馋嘴的样儿,就一时答应要化两担与他们,故又来打搅太尉了。”
毛太尉笑道:“圣僧真不晓事呀,一个才出土的新笋,只能掘些尝尝新,怎么论起担来了?”
济公说道:“只要太尉肯舍,包管园中广有。太尉若不信,可叫园丁过来一问便知。”
毛太尉遂叫园丁过来,问道:“竹园里可曾有发些新笋出来?”
园丁稟道:“好叫太尉得知,昨日掘过竹笋,那是一寸也不留了,可是今日我去看时,满园中都遍地密密麻麻的有竹笋攒出头来了,真是一个大怪事。”
毛太尉又惊又喜,便对济顛说道:“前几天挖的竹笋都挖得差不多了,今日方透芽,掘起必少,想不到养他一夜,都疯长了这许多,兴许明日还可多得些,也许是因你来为眾僧化缘一场的缘故。”
济公说道:“多谢太尉,如此更好。”
毛太尉遂命备酒与他同饮,到晚就留在府中歇了。
次早起身,毛太尉同济公步入竹园,看那园丁将新长出来的笋,尽数掘起,共有五担之多。
毛太尉吩咐叫五个值班的家人把装好的竹笋挑了起来,跟济公送到凈慈寺里去。
济顛谢了太尉,领着这五担笋回凈慈寺来,眾僧在山门前望见,尽皆欢喜,忙来报知长老。
德辉长老赞叹道:“道济作用果是不凡!”
不一时,济公同笋到了,德辉长老叫人收了笋,取出五百文钱,酬劳了送笋的五个人,一面即命人煮笋,与合寺僧人同吃了,眾僧俱各欢喜散去不提。
过了几日,济顛在寺里,忽然想起灵隱寺的昌长老前段时间已死,自己不曾去送丧。
济公又想到现在灵隱寺里是宗印铁牛做了长老,不知规矩如何?
济公遂定了主意,要去望望情况,遂一逕走到灵隱寺,烦侍者通报了。
宗印长老心里想道:“道济就是个疯子,一向被昌长老和眾僧逐出外地了,今日又来灵隱寺做甚么?莫非想着旧事,要来缠扰?只不睬他便了。”
宗印遂吩咐侍者回报不在,侍者回复了济公。
济公冷笑了一声,又走到西堂来见小西堂的僧人,那小西堂也回说不在。
道济和尚遂向行童,借了笔砚,去冷泉亭下作诗一首,骂长老道:
几百年来灵隱寺,如何却被铁牛闲;
蹄中有漏难耕种,鼻上无穴不受穿。
道眼岂如驴眼瞎,寺门常似狱门关;
冷泉有水无鹓鷺,空自留名在世间。
济公又做一绝,讥誚西堂道:
小小庵儿小小窗,小小房儿小小床;
出入小童并小行,小心服侍小西堂。
济公题完将二诗付与行童,逕自返回凈慈寺。
这行童不敢隱瞒此事,将诗呈与宗印长老。
宗印长老知道后,大怒道:“这济顛自恃做得两首诗,认得几个朝官,怎敢就如此无礼,将我轻薄,难道我就罢了不成?”
宗印恨恨的想了一会,想出一计:那临安府赵知府是我最相好的朋友,待我写书去,求他将凈慈寺门外两傍鬆树,俱行砍去,破了他寺里的风水,他长老晓得是济顛起的祸根,必然驱逐,方泄得我这口恶气。
宗印长老算计定了,遂写书去求赵太守不提。
且说德辉长老这一日正与道济和尚同坐,说些闲话,忽然门公来报道:“不好了!寺中祸事到了,临安府的赵太爷,亲自带了百十余人,要砍去寺门两旁鬆树!”
德辉长老一听,连忙说道:“这些鬆树,乃一寺风水所关,若砍去,又眼见得这寺就要败了,如何是好?”
济公说道:“长老休慌,候弟子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