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济和尚随着柴、杜、雷、马四位捕快班头进了勾栏院的大门,看见迎面是影壁,白石灰画的棋盘心,上面有人题着四句诗,写的是:
下界神仙上界无,贱人须用贵人扶。
兰房夜夜迎新客,斗转星移换丈夫。
影壁头里有一架荷花鱼缸,栽着荷叶莲花。
四位捕快班头同道济和尚一进来,门房眾伙计一看认识,说:“眾位头儿,今天怎么这样闲在,有什么事么?”
柴元禄说:“没事,到里头坐坐。”
他们说着话,就直接往里面走。
这院中是四合房,北上房五间,南倒坐五间,东西配房各二间。
柴元禄、杜振英、雷思远、马安杰四位捕快班头和道济和尚刚到这个院中,看见老板由上楼的屋子里走出来。
道济和尚一看这位老板,大约有三十多岁,打扮的也有些俊俏,正是:
云鬢半偏飞凤翅,耳环双坠宝珠排,
脂粉半施自由美,风流仍带少年才。
那老板一看见他们,就说:“呦。眾位头儿从哪来?请上房坐罢。”
老板当时打起帘子,和他们一同来到屋中。
道济和尚睁眼一看,正当中挂着半截身的一幅美人图,上面有人题着四句诗,写的是:
百般体態百般姣,不画全身画半腰。
可恨丹青无妙笔,动人情处未曾描。
下面写着惜花主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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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中极其干凈,都是花梨、紫檀、楠木雕刻的桌椅。
眾人落了座,有老婆子倒过茶来,老板对他们说:“眾位头儿,今天怎么样闲在?”
柴元禄回答说:“没事。到这里搅个座。”
老板说:“眾位头儿说哪里话来,请都请不到的。这位大师父你是一位出家人,怎么也到我们这地方来?”
道济和尚说:“出家人一口锅,也跟在家的差不多了。”
勾栏院的老板又说:“大师父在哪个庙里?”
道济和尚回答说:“和尚我在取马菜胡同黄连寺,和尚我法號叫苦哈。”
柴元禄、杜振英等眾人嘻嘻的笑。
正说着话,听到外面门房有人在喊嚷着话,说:“二位大爷来了。”
老板一声答应,往外赶奔,说:“二位大爷来了,到西院里坐吧。”
眾捕快班头往外一看过去,只见头前进来的这个人,头戴粉綾缎六瓣壮士中,上按六颗明镜,迎门一朵素绒球,禿禿乱晃。
身穿粉綾缎色箭袖袍,周身绣三蓝牡丹花,走金线掐金边。
腰系五彩丝鸞带,单衬袄,薄底靴子,外罩一件扬粉綾缎英雄大氅,周身绣团花。
面如白纸,两道剑眉,一双三角眼,裂腮额吊脚口。
后面跟定的一个人,身上穿着蓝翠色的褂,壮士模样打扮,面色如淡金,粗眉大圆眼。二人衣服都比较鲜明。
就听到这两个人对老板说:“方才我在酒馆叫人来接,怎么会竟敢不去。”
那勾栏院的老板回答说:“二位大爷别生气,方才轿子来接,正赶上没在家,船上有一位金公子叫了去。
要在家焉有不去之理?二位大爷也不是外人,多包涵罢。”
这两个人刚要往后院里走,道济和尚对四位捕快班头说:“四位班头,别叫这两个贼人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