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文心里一想:“我先打了他再说,若秦相府的秦大人问我,我再到秦相府那里跟前去请罪,就说我不知道是秦相的替僧,大概也不致为和尚把我丟官罢职。”
想罢,陆炳文一拍惊堂木说:“僧人,你好大胆量,满口胡说,搅扰官署重地,拉下去给我重打四十板!”
掌刑的答应:“是。”
翻过来一拉那个和尚就说道:“走。”
道济和尚大声说:“我要挨打了。”
官人说:“你嚷什么。”
道济和尚说:“我要嚷。”
官人把道济和尚拉下堂去,按倒就地,一个骑着和尚的脖子,一个按着腿,掌刑的刚把板子拿过来要打道济。
忽然大堂前刮起了一阵怪风,刮的人人都不能睁眼,按人的也不能睁眼,掌刑的也睁不开眼。
正刮着风,陆炳文在堂上坐着,好好的忽然肚中臌了起来,臌得有犬皮鼓相似,自己两只手够不着肚脐。
陆炳文心里一迷,连忙说:“别打。”
官人自然就不能打了。
陆炳文自己用手就掀胡子,展眼三綹胡子掀下两綹来,仆人连忙说:“大人这是怎么的了?”
看见刑廷大人没有言语,仆人赶紧把陆炳文搭在内宅去,吩咐官人暂把道济和尚看押起来。
陆炳文到了内宅,夫人、少爷、小姐一瞧,都急了,说:“大人这是怎么了?
方才好好的,片刻的工夫,肚子会胀这么大?你们快去请医生去吧。”
家人慌慌张张出来,就把隔壁卖药的姓王的先生请来了。
⑧ΝoVЕ┕。CОм
这位王先生叫做三元会。
怎么叫三元会?
只因他给治好了三个人,一个牙疼,一个长大疮,一个长痔疮,三个人都是他治好了后,三个人给他挂了一块匾,写的是“三元会”,故此眾人都叫他三元会。
这位王先生,其实没什么医术,都是胡乱抓药给人治病的。
可谓是少读王叔和,未念药性赋,不懂的切脉,什么叫浮沉迟数,用药哪叫热寒温凉,何为五脏六腑,哪论阴阳五行,一概素常就是糊弄饭吃。
今天陆大人的家人把他请到内宅,陆炳文在帐子里伸出手来给这个混饭假医生诊脉,夫人小姐婆子丫环都在屋中围侍,得病不避医家。
王先生听说陆大人肚子大,他错误地疑心躺着的是姨奶奶,正在分娩着急。
本来陆炳文的手就十指尖尖细长,王先生把医家的规矩都忘了,一进门应该望闻问切,他也不问是谁,伸手一诊脉,就装模做样了半天,王先生就说:“不要紧,这是要生产,你们快去请收生婆吧。”
夫人一听,生气说:“快把他赶出去。”
王先生还说:“我说是喜,夫人不信?”夫人说:“这是我们大人。”
王先生一听,没的说了,被家人把他赶出去了。
夫人说:“你们这些奴才,没有能办事的,请这样的狗先生。快出去请名医去!”
家人说:“临安城就有两家名医,一位赛叔和、李怀春,一位指下活人汤万方。”
夫人、少爷连忙说:“不拘把哪位请来都行。”
家人复又去了,少时把赛叔和李怀春请到。
他给刑廷陆大人诊脉,说:“大人这个肚子可奇了,我看六脉平和,内里十二经并没有病,这个肚子我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