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云龙想要在这里喝两杯酒,迈步进去一看,楼上下甚乱,登楼梯上去,找了一张桌坐下。
华云龙方才要酒,猛抬头一看,见东面楼窗下坐定一人,头戴紫缎色六瓣硬包巾,身穿紫缎色箭袖袍,腰系皮挺带,肋下佩着腰刀,足下薄底缎靴,闪披绿色缎绣团花一件英雄氅,面皮微紫,紫中透红,黑真真两道重眉,一双怪眼皂白得分,准头丰隆,三山得配四字口,压耳两綹黑毫,頜下抱长一部刚髯,看此人真是推垒着威风,一股杀气。
华云龙一看那人,独自在那里摆着一桌酒,华云龙赶紧过去行礼说:“二哥少见,久违!你我自西川分手,倏经四载的光景,万不想你我在此相遇,兄台一向可好?”
那人一看,哈哈大笑说:“原来是华二贤弟,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交代一番:这个人姓王名通,绰號人称铁腿猿猴,乃是西川路的江洋大盗,跟华云龙是换帖的弟兄。
华云龙和王通,二人是许久未会,今天在此相遇,彼此各敘离别。
二人落座,从新要酒要菜,喝着酒,王通问道:“二弟你我由西川分手,贤弟在哪里存身?今天来此何干?”
华云龙于是把在江西拜遇威振八方杨明,三十六友结拜庆贺守正戒淫花,从头至尾述说一遍,这才问:“兄长来此是闲逛,是有事呢?”
王通说:“我来到这里,找一个仇人。只因我兄长在成都府当一名书办,因为二百两赃银,狗官就把我兄长押入狱,闷死在狱内。那时我并未在家,等我回去才知道。我要找那狗官,给我兄长报仇,无奈那狗官己然卸任,我来到京都,寻找于他。我今天才到,尚未打店,你我二人可以住在一处。”
华云龙说:“好,我也才到。”
二人正在说话,只听楼梯咚咚一响,上来一人,手内拿着果筐,此人有四十来年纪,头戴青布头巾,青布小夹袄,青布夹裤,白袜青靸鞋,淡黄的脸面,细眉圆眼,鹰鼻子,裂腮额,微有几根胡须,上头七根,下头八根。
这个四十岁的中年人一上楼来是吃酒的,他向各桌上一看,忙到华云龙桌上,把筐子放下,说:“哎呀!原来是二位太爷,小人有礼!”趴地上就磕头。
华云龙一看,说:“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刘昌。”
原来刘昌生长西川,一直以来就和这些绿林人物在一处,充当采盘子小伙计。
“采盘子”是江湖黑话?,主要指的是:暗中侦察目標或情报,不同语境下含义有差异。??
?最常见意思?:指事先侦察要行劫、偷窃的对象,也叫“踩盘子”或者叫“踩点子”。
刘昌只因被事牵连,他就逃到了临安城,在当地作一个小本生意经营,今日遇这二位以前的朋友,连忙过去行礼打招呼。
王通看见刘昌,于是说:“起来,刘昌你在这里甚好?住在什么所在?哪里有繁华热闹所?你说说我听。我二人初到此地,人地不熟。”
刘昌说:“二位太爷要逛这西湖,三条大街,买卖铺户都有。西湖十景,天下第一的城隍山,都是这热闹之处。二位大爷要逛,跟我走走,天晚也不必住店,我那里有间上房,院中静雅,并无闲杂人等,也可住。”
华云龙一听这话,心中甚喜,刘昌坐下,跟着他们一同吃酒。
三人用完饭,王通给了钱,三人下了酒楼一看,街市之上,人烟不断。
三个人信步到了城隍山上,一看,果然好一处山林,树木森森,来往游人不少。
正往前走,只见对面来了一乘小轿,里面坐定着一个女子,看那女子模样,真真是梨花一般面,杏蕊似的腮,像是瑶池仙子,月殿嫦娥,也不过如也。
华云龙一看,他是久惯采花之人,非得真好,不能入他的眼,他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今日一见这妇人,跟随轿后,直到钱塘外,路北有一座乌竹庵,那轿子进去。
华云龙一回头,看见王通和刘昌二人,也在他后面跟来,到了无人之处,于是问刘昌:“你知道这个妇人的来歷不知?”
刘昌说:“这个人,二太爷你老人家别妄想,这个人是赵通判之女,给孙孝廉之子为妻,未过门,孙家之子已死,赵家之女要去吊孝说:‘我合你儿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分,开开棺材我看看。’孙家叫人一开棺材,那姑娘就把头发自己剪了,要守望门寡。婆家娘家两旁都劝她不要,她自己一气到乌竹庵出家,带发修行。这是娘家常接去,你老人家问,要想别的怕是不行。”
华云龙一听,心中一动,打算要夜入尼庵前去“采花”。这真是恶性难改。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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