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二一看,大概吃完了,得一吊多钱,给我六百,得拐回去一半去,汤二就说:“和尚,我可没钱了,今天咱们别让,你吃你给,我吃我给,同桌吃饭,各自给钱。”
道济和尚说:“你要小气,今天连你吃都是我给,我焉能扰你?我最实心的,我说我给你就别让。”
汤二倒觉着过不去,道济和尚说:“我说我给就我给,算到一处。”
伙计一算,二帐归一,两吊二百八十。道济和尚说:“我给,我最实心的。你别瞧我穿的破袍子,有肉不这上。”汤二说:“还是我给吧。”
和尚说:“你给,你就给,我是实心的。”
汤二无法,委委屈屈打开包袱给了钱,自己生气。
道济和尚扛起汤二的包袱就走,汤二连忙追上去说:“和尚你吃了我的两吊钱,你还要抢我的包袱?”
道济和尚说:“不是,人得有人心,我不能白吃你,我给你扛着好不好?”
汤二一想,和尚倒也有良心,真倒罢了,说着话,出了酒铺。
汤二往西走,道济和尚往东走,汤二一回头,说:“和尚,你怎么往东走?”
道济和尚说:“我是东川的,你是西川的,我跟你往西做什么?”
汤二说:“你拿我的包袱给我。”
道济和尚说:“你的包袱给我拿着。”
汤二说:“和尚,你要抢我?”
道济和尚说:“不但抢你,还要打你。”
道济和尚用手一指,口念:“唵嘛呢叭咪吽,敕令赫?”
汤二打了一个冷战,就迷糊了。
道济师傅和尚过去打了汤二一拳,把鼻子打破了,流出血来。
道济和尚抹了一包袱血迹,带着汤二往城里走。
刚到关厢,有人认得汤二,就问,“汤二哥,什么事?”
和尚说:“你们少管,图财害命事。”
吓得这人也不敢问了。
和尚带着汤二,一直来到昆山县。
到了县衙,道济和尚往里走,口中直嚷:“阴天大老爷,和尚冤枉!”
旁边有差人说:“和尚别胡嚷,哪有阴天大老爷?”
道济和尚说:“图财害命,人命案。”
说着往里走,直到公堂。
县令老爷刚刚已经派人把赵氏等人带下去,看见现在来了一个穷和尚,扛着包袱,上面汙血,汤二迷迷糊糊来到公堂跪下。
道济和尚一站,县令老爷说:“和尚,你见了本县,因何不跪?可有什么冤枉事?可有呈状?”
道济禪师说:“我和尚只因在庙中眾僧人都欺负我,我师父叫我化缘,单修一个庙。把殿宇全都盖好了,正要开光,偏巧下了半个月的雨,又都坍塌了,又不能再化缘,我师父在这昆山县地面有两顷地,叫我卖了盖庙。我带着一个火工道,把地卖了,带着银子,走在半路,我那火工道他说要出恭,我和尚头里走。在三岔路等了有两个时辰,见这人他背着我的包袱来了,敢情他把我火工道图财害命了。”
县令老爷把案桌一拍,说:“你叫什么名字?因何你把火工道图财害命?”
汤二才明白过来,一瞧这是公堂之上,自己就把方才之事,说了一遍。
县令老爷说:“和尚,你这包袱是汤二的?”
道济和尚说:“我也不必跟他相争论,我和尚开个单子,他要说对了包袱的东西,我的单子不对,那是我诬告不实,老爷拿我治罪。如我的单子对了,他说不对,那是他图财害命。”
县令老爷一听有理,就叫和尚写。写完了,呈给老爷一看,字还很好,上写:
红綾两匹,白布两匹五尺,黄綾一块,纹银二百两,大小三十七块,钱两吊,旧衣裳一身,鞋一双钉子十六个。
县令老爷一问汤二,焉想到由此人身上又勾出谋夺家产,暗害贞节烈妇之事。
济公要如何搭救赵氏玉贞,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