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自己无法,心中一烦闷,打算找座酒楼喝点酒,回头问问跑堂的。
想罢,陈亮转身往回走,来到上天竺街,见路北有一座酒楼,字號是天和,挂着酒幌子,里面刀勺乱响,过卖传菜。
陈亮进了酒楼,登楼梯上去,靠楼窗临街有一张空桌。
陈亮坐下,伙计赶紧过来擦抹桌案。
陈亮要了几样菜,两壶酒,自己自斟自饮喝着酒。
陈亮把伙计叫过来。店铺的伙计说:“大爷还添什么菜?”
陈亮说:“不是添菜,我跟你打听一个地名,你可知道?”
伙计说:“你说吧,大小地名,我都可以知道。”
陈亮说:“这临安城有个床底下,你可知道?”
伙计连连摇头说:“没有这个地名。”
陈亮也不往下再问,心中暗想道:“济公老人家不能跟我撒谎,没有这个地名,我哪里问去?”
陈亮正在心中发闷,只听下街上一阵大乱。
陈亮往下一看,看见有一乘小轿,跟着有许多人,各拿刀枪棍棒。
陈亮听轿子内有人哭,仿佛这个样子,大概是抢人,由西来往东去。
陈亮站起来,瞧够多时,又见由西来了一人,浑身的血迹,跟着许多看热闹的,奔到这酒馆,在这楼下争争吵吵乱嚷。
陈亮也听不明白,于是把伙计叫过来说:“伙计,这楼下方才进来那受伤的人,是被何人打的,因为什么事?”
堂官说:“老爷,你老人家不是我们这本地人,要问这件事,实实可恼,令人可恨。你可见那位受伤的人,他姓王,跟我们掌柜的是磕头的弟兄,因为管闲事,路见不平,被人家打了。他们门外有一家邻居,姓韩名文成,开钱铺生意,只因把铺子荒闭了,欠下苏北山员外二百两银。今日苏宅管家,去要银子去。韩文成说,等卖了房再还。苏管家不依,带着人把韩文成的妹子金娘抢去作押,把韩文成也打了。那位王三爷多管闲事,要合人打架,被人家打了,来找我们掌柜的给他出气。这位苏北山,是我们临安城内绅士,又是头等财主,结交官长,谁惹的了?”
陈亮一听,说:“这天子脚下,要是这样没王法,要到了外省,应该如何呢?这是恶棍,他在哪里住家?”
跑堂的伙计说:“在城内青竹巷四条胡同路北头一大房,门也高大,门外有四棵龙爪槐树。”
陈亮听了,吃完了酒,结了钱然后下楼,进城在青竹巷左右,探了道路。各处一看,自己找了一座茶社吃茶,心中说:“帝都之所,有这样恶棍。我今既见,就要多管闲事,今夜晚我到他家,把他一家人全皆杀死,也叫他知道天网恢恢,自有报应。”
陈亮想罢候至天晚,吃了晚饭,找到无人之处,换好了夜行衣,把白天所穿衣服包好,斜插式系在腰间,躥房越脊,走了有几所院落。到了苏宅,往各处探听情况。
陈亮到内宅,见是四合瓦房,前出廊后出厦的上房,西里间屋中灯影摇摇,听有人说话。
陈亮就听见屋子里的人在说:“秋香,把茶给我斟上。”
陈亮到窗外一看,见那边有个小小窟窿,两眼用一目往里面偷偷看过去,只见靠北墙是花梨俏头案上,摆上好古玩,顺前簷是一张大床,上放着小几。
桌西边坐着一个半老妇人,年约四旬以外,五官清秀,有两名丫环,两个仆妇,正伺候她们吃茶。
陈亮又听见听那个妇人在说:“员外这时候也不回来,是往哪里去了?内宅又无男子,好叫我不放心。”
那使女说:“太太,咱们员外不回来,也应该给送个信来。这内宅男子非呼唤是不能来的,太太你老人家破个闷儿,我们猜猜谜。”
太太说:“我说一个,你们猜去:花姐最贱是油头,送旧迎新一夜床,来往客传情不尽,准将玉体肯轻揉。”
两个老妈猜了半天,也没猜着。
使女秋香、秋桂叫:“太太说了罢,别闷人了。”
那太太说:“是芝麻楷。”
秋香等全笑了,又说:“你老人家说个浅近的,我们猜猜。”
那太太说:“呦,我可不说了,说了你们猜不着,又来搅我。”秋香说:“这回我们不问了,太太说吧。”
那妇人说:“一条白蛇乌在江,乌江岸上起红光,白蛇吸尽乌江水,乌江水尽白蛇亡。说完了,你们猜罢。”
使女正是思想要猜,忽听那外边叭嚓一声响亮。
眾妇人往外一看,一片红光,直冲斗中之间。
有一宗岔事惊人!正见:
眼见之事由然假,耳听之言未必真。
不知陈亮在苏宅做出何等事来,且看下章节分解。
8NoνE┕.СΟ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