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眾人也有写三十两的,也有写五十两的。
写银就给银子,写钱立刻就给钱。
这些人原来是临安城的绅董富户,都是道济和尚平时早就结缘认识下来的,得过道济和尚的帮助点化,今天特来现场捐钱给寺院盖楼之用。
写完了,那身穿白袍的员外到里面坐下,便告诉道:“我城里关外有十六座大木厂,把大木厂也舍施在灵隱寺庙内修盖大碑楼使用罢,盖完为止,不拘多少。”
眾人说完了话,告别而去。
道济和尚方才问道:“师兄,这些银子可够修大碑楼么?”
监寺的广亮一看说:“富足有余。”
道济和尚说:“你就叫人动工修罢,我到我的施主家住几天去。”
说完了话,道济和尚兜起一兜狗肉,出离了灵隱寺竟是去了。
监寺的广亮连忙找瓦木作,择黄道吉日开工动土,兴夯定磉,立柱上梁。
过了好些日子,砖瓦俱已齐备,抹缝灌浆,一切修理好了,就是少了油漆彩画。哪想到好事多磨,那一天有人进来报告:现有秦相府四位管家,带着四位三爷,在山门外下马。
监寺的广亮一看,赶紧往外迎接。
书中交代:这几位管家无事不来。只因秦相府的花园,有五五二十五间阁天楼,前次被火烧了,打算要重修此楼,叫管家到大本厂购买大木料。
十几家木厂子都说,东家把木料施舍在灵隱寺,要修盖大碑楼。
管家一回到秦相府邸,秦丞相说:“灵隱寺一座大碑楼,能使多少大木?派秦安、秦顺、秦志、秦明四个人去到灵隱寺,就提我暂借些大木修楼,转年等皇木来了,我必如数奉还。”
四个人答应,转身刚要走。
秦丞相说:“回来。你等到灵隱寺去,和尚借是人情,不借是本分,赶紧回来,千万不可倚着人情势利,欺压和尚。”
四位管家答应出来,到了门房,秦顺就说:“这个苦差使派上咱们,一文钱的找项都没有,当这个黑差使。”
秦安说:“兄弟,你好糊涂。这件事咱们四个人每人有二千银子进款。”
秦顺说:“大哥你穷疯了,跟和尚借大木,他借了,咱们给相爷派人取来;他不借,咱们回复相爷,哪来的进项?”
秦安说:“兄弟你不行。吃这碗饭,寻岔子多。到那上下提说借,就说相爷有諭,拆他的大碑楼盖阁天楼。和尚必不叫拆,必托人见咱们,就得给咱们三千两五千两的。然后再跟和尚借大木,和尚借了,咱们就回相爷,说和尚卖给相爷,相爷再给几千,咱们四个人一分,这不是两头剩钱。”
秦顺一听,说:“还是兄长高明。”
吩咐外面备马,带着十余个从人,二十多匹马,出了秦和坊,一直奔至钱塘门外,来到飞来峰灵隱寺山门下马。门头僧一看是秦相府的管家大人,赶紧过去行礼,往里回话。
监寺广亮出来迎接,让四位管家来至里面禪堂,吩咐小沙弥献上茶来。
监寺广亮说:“眾位管家大人,今天是游山,还是逛庙?”
秦安说:“并非是来游山逛庙,奉我家相爷堂諭,叫你们把大碑楼拆了,修盖相府花园子阁天楼。”
监寺的广亮一听,口念南无阿弥陀佛,说:“这大碑楼工程浩大,独力难成,多少贵官长者,善男信女,惠助资财,共成善举。好容易修盖起来,尚未工竣,今再要一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修?望求眾位大人在相爷跟前说几句好言语罢。”
秦安尚未回言,秦顺道:“相爷堂諭,不亚如圣旨。哪个敢违背?”
这不会说话的人,一句话关了门。
秦安瞪了他一眼,心想:“应该说:我给你回上相爷,若是相爷答应,你也别欢喜;相爷不答应,你也别烦恼。等着有人来给了我们钱,就算相爷答应;不给钱,就说相爷不答应。”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关了门,秦安也不好再改说,监寺的广亮一听此话,说:“眾位大人既是要拆,我得回上老和尚。”
秦顺说:“你回老和尚也要拆,不回也拆。”
监寺广亮赶紧来到后面禪堂,一见老和尚慧远瞎堂长老。
监寺广亮说:“回稟老和尚,现有秦相府四位管家大人,来到咱庙说相爷有諭。要拆大碑楼修盖相府阁天楼。我不敢自专,特来回报老和尚。”
老方丈慧远一闻此言,口念南无阿弥陀佛,说:“广亮,老僧已是上了年纪,这大碑楼是道济化的,你与他商议去吧。”
监寺广亮说:“道济自从修楼动土那天出去,至今未见回来。”
老和尚说:“你出去到山门,看道济可曾回来。”
监寺广亮听老方丈之言,赶紧来至外面山门一看,见四位管家派了眾位三爷,在那里传相爷堂諭说:“眾工匠人等听真,相爷有諭,拆大碑楼修盖相府阁天楼,哪个敢说不拆,立即送交钱塘县治罪!”
瓦作、木作、油漆、土匠工人等,哪个敢违了秦相爷的堂諭?立时铣镐乱动,尘上飞扬,眨眼之际,把一座大碑楼拆得瓦解冰消。
监寺的广亮瞧着,心中甚是感到难过,自己又一回想:“还幸亏疯和尚没在庙里,他要在庙里,必要惹出大祸来。”
正在思想,只见疯和尚一溜歪斜,脚步踉跄,直奔山门而来,要怒打四位管家大人。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