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待漏随朝袍笏寒,何如破衲道人安?
文牺被绣驾刀通,野鸽无笼天地宽。
到了次日天明,吏役等方才知道大理寺官周三畏走了,慌忙到相府去报知情况。
秦檜大怒,要将衙吏治罪,眾人再三哀求,方才饶了。
就限在这一干人身上,着落他们缉拿周三畏。
秦檜又行移文书,到各府州县勒限缉获。
秦檜见周三畏不肯依附他,挂冠逃去,想了一会,便吩咐家人道:“你悄悄去请了万俟、罗汝楫二位老爷来,我有话说。”
秦檜的家人领了鉤旨,来请万俟、罗汝楫二人。
那万俟乃是杭州府一个通判,罗汝楫是个同知。
这两个人在秦檜门下走动,如走狗一般。
万俟、罗汝楫听说是大师相请,连忙坐轿到相府,下轿,一直进书房内来参见。
秦檜赐坐,待用茶毕,万俟、罗汝楫二人足恭问道:“太师爷呼唤卑职二人,不知有何钧諭?”
秦檜道:“老夫相请二位到此,非为别事,只因老夫昨日差大理寺周三畏审问岳飞罪案,不想那厮挂冠逃走,现在缉拿治罪。老夫明日奏闻圣上,即升你二位抵代此职,委汝勘问此案。
必须严刑酷拷,审实他的罪案。害了他的性命!若成了此段大功,另有升赏。不可违了老夫之言!”
万俟、罗汝楫二人齐声道:“太师爷的钧旨,卑职怎敢不遵?总在我二人身上,断送了他就是。”
说罢,万俟、罗汝楫遂谢恩拜别,出了相府回衙。
次日,秦檜就将万俟升做大理寺正卿、罗汝楫做了大理寺丞。
在朝官员,哪个敢责一声!
万俟、罗汝楫这二人即刻上任。
过了一日,万俟、罗汝楫就在狱中提出岳飞审问。
岳飞来到滴水簷前,抬头一看,见堂上坐着他两个,却不见周三畏,便问提牢狱卒道:“怎不见周老爷?”
狱卒答道:“周老爷不肯勘问这事,挂冠走了。今日是秦丞相升这个万俟老爷、罗老爷做了大理寺,差他来勘问的。”
岳飞闻言,说道:“罢了,罢了!他前日解粮来,被我打了四十。当初懊悔不曾杀了他,今日倒反死于二贼之手也!”
岳飞于是就走上堂对着万俟、罗汝楫二人举手道:“大人在上,岳飞没有公服,恕不施礼了!”
万俟道:“胡说!你是朝廷的叛逆,我奉旨勘问,怎见了我不跪?”
岳飞反问道:“我有功于国家,无罪于朝廷,还要勘问什么?”
罗汝楫道:“现在你部下军官王俊告你按兵不举,虚运粮草,诈称无粮。”
岳飞解释道:“朱仙镇上现有十三座大营,三十万人马,怎说得个无粮?”
万俟道:“无粮不成,反输一帖,难道我倒跪了你罢?”
岳飞道:“我是统兵都元帅,怎么反来跪你?”
万俟、罗汝楫这两个秦檜的奴才一起说道:“不要与他讲,请过圣旨来。”
二贼即将圣旨供在中间,岳飞只得跪下。
那万俟、罗汝楫二贼将公案移在旁边下首坐着,便说道:“岳飞,你快快将按兵不举,私通外国的情由招上来。”
岳飞道:“既有告人王俊,可叫他来面证。”
万俟道:“那王俊是北边人,到了这临安来,不服水土,吃多了海蜇胀死了。人人说你是个好汉,这小小的杀头罪就认了罢,何必有这许多牵扯?”
岳飞道:“胡说!别样犹可,这叛逆的罪,如何屈得我!”
万俟、罗汝楫二贼人说道:“既不招,叫左右先与我打四十!”
左右人一声吆喝,将岳飞扯下来,重重的打了四十。
可怜打得鲜血迸流,死去复醒,只是不肯招认。
万俟、罗汝楫二贼又将岳飞拷问一番,用檀木抄指,命二人用杖敲打,打得岳飞头发散开,就地打滚,指骨尽碎!
岳飞只是呼天捶胸,哪里肯招。
万俟、罗汝楫二贼只得命狱卒仍旧带去收监,明日再审。
万俟、罗汝楫二贼退回私宅,商议了一番,弄出一等新刑法来,叫做“披麻问”、“剥皮拷”。
他们连夜将麻皮揉得粉碎,鱼胶熬得烂熟,端整好了。
次日,万俟、罗汝楫又带岳爷出来审问。
万俟道:“岳飞!你好好将按兵不动、意图谋反,快快招来,免受刑罚。”
岳飞面不改色,语气凌然地说道:“我一生立志恢复中原,雪国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