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将蜡丸剖开看时,却是金兀术亲笔之书,责备秦檜负盟,致自己被岳飞杀得大败亏输。若能谋害得岳飞,方是报我国之恩。倘得了宋朝天下,情愿与汝平分疆界”等语。
秦檜看完,即将此书递与妻子王氏道:“四太子要我谋害岳飞,当如何处置?”
王氏道:“相公官居宰辅,职掌群僚,这些小事有何难处。
况且前日药酒之事被牛皋识破,今若灭了金邦,功高无比。
倘然回京,查究出此事来,我们一家性命难保。
为今之计,不如慢发粮草,只说今日欲与金国议和,且召他收兵,暂回朱仙镇养马。
然后再寻一汁,将他父子害了,岂不为美?”
秦檜大喜道:“夫人言之有理。”
秦檜遂命罢宴开船,上岸回府。
那金国军师哈迷蚩见了秦檜,送了蜡书,依旧扮作客商模样,取路回到军营,来见金兀术道:“臣在西湖上见过秦檜夫妻,接了蜡丸,已是会意,料他必然有计与狼主抢天下。我等且回关外,再差人打听消息便了。”
金兀术遂命拔寨,带领了败残人马,往关外去了,不提。
却说岳飞元帅与各路元帅在营中商议调兵养马,准备打点直捣黄龙府,迎还宋徽宗、宋钦宗二圣,早晚成功。却是粮草不至,不知何故?
岳飞正在差官催趲军粮,刻日扫北,忽然外面有人传报有圣旨下。
岳飞一同眾元帅出军营接旨,钦差宣读詔书,却是召岳飞班师,暂回朱仙镇歇息养马,待秋收粮足,再议发丘。
岳飞送了钦差,回营坐定。
当下韩元帅开言道:“大元戎以十万之眾,破金兵百万,亦非容易。今成功在即,不发兵粮,反召元帅兵回朱仙镇,岂不把一段大功,沉于海底?这必是朝中出了姦臣,怕大将立功。元帅且自酌量,不可轻自回兵。”
岳元帅道:“自古君命召,不俟驾而行。不可贪功,逆了旨意。”
刘元帅道:“元帅差矣。古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今金人锐气已失,我兵鼓舞用命,恢复中原,在此一举。依着愚见,不如一面催粮,一面发兵,直抵黄龙府,灭了金邦,迎回二圣。然后归朝,将功折罪,岂不为美?”
岳飞道:“眾位元帅有所不知,本帅因枪挑小梁王,逃命归乡。年荒岁乱,盗贼四起。有洞庭湖杨幺差王佐来聘本帅,本帅虽不曾去,却结识了王佐,故有断臂之事。我母恐我一时失足,将本帅背上刺了‘尽忠报国’四个大字,所以一生只图尽忠。即是朝廷圣旨,那管他姦臣弄权!”
岳飞途传令拔寨起营。
一声炮响,十三处人马分作五队,浩浩荡荡的回转朱仙镇。依旧就地扎下十三座营头,各各操兵练卒,专待秋收后进兵。
岳飞一面唤过岳云,暗暗吩咐道:“方今姦臣弄权,专主和议。朝廷听信姦言,希图苟安一隅,无用兵之志,不知将来如何?你可同张宪回到家中,看望母亲,传教兄弟些武艺。倘有用你之处,再来唤你。”
岳云和张宪二人领命,拜别了岳飞,来与关铃作别,便嘱咐道:“向日承我弟所赠宝驹,愚兄目下归乡,并无用处,今日物归故主。愚兄暂时拜别,不久再得相会。”
关铃只得收了赤兔马,依依不舍,直送至十里方回。
那岳云自和张宪二人,一同归乡去了。
一日,岳元帅同眾元帅坐谈议论,忽然叫一声,道:“张保何在?”
张保应声道:“有!小人在此,元帅有何吩咐?”
岳飞对着眾元帅道:“这个张保,乃是李太师的家丁,送与我做个伴当,想要寻个出身。他随我数年苦战,元帅们也知他的功劳。今蒙圣恩赐我的空头札付,本帅意欲与他一道,往濠梁去做个总兵,可使得么?”
眾元帅道:“大元戎何出此言?张将军在帐下不知立了多少大功,莫说总兵,再大些也该。”
岳元帅便取过一道札付,填了姓名,就交付与张保道:“你可回去领了家小,一齐上任。”
张保道:“小人不愿为官,情愿在此跟随元帅。”
岳飞说道:“人生在世,须图个出身,方是男子汉。你去,不必多言!”
张保见岳飞主意已定,只得稟道:“小人去便去,若做不来总兵,是原要来伏侍元帅的。”
岳飞道:“只要你尽心保国,有何做不来之事?”
张保叩辞了,并拜别了眾位元帅,出营起身去了。
岳飞又叫声:“王横。”
王横跪下道:“元帅有何吩咐?”
岳飞道:“我欲叫你去做个总兵,你心下如何?”
王横连忙叩头稟道:“啊呀!小人是个粗人,只晓得跟随大老爷过日子,不晓得做什么总兵总将的。若要小人去做官,情愿就在老爷跟前自尽了罢!”
岳飞道:“既然如此,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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