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全在作气。
刘锜取得偽齐所造痴车,以轮辕埋城上,又撤民户扉作为屏蔽,焚去城外人民庐居数千家,避免为敌人占有。
过了六日,整缮大概竣工,便有敌人骑兵驰至。
刘锜预设埋伏士兵,骤然突出,获住骑士二人,当由刘锜讯问,一不肯答,为刘锜所杀,剩下一人,名字叫作阿黑,一译作阿哈。看见同党被戮,不敢不据实相告。但说韩将军驻营在白沙窝,距离城地三十里。
韩将军为谁?便是金国之将韩常。
刘锜即夜遣锐卒千人往捣韩常军营。
韩常仓促拒战,禁不住来军勇猛,更兼因为当时月黑灯昏,金兵居然自相攻击,冤冤枉枉地死了数百人,不得已退兵数里。
那来军却得着胜仗,全师自归,韩常只好自认晦气。
既而金三路都统葛王乌禄率领士兵三万,与龙虎大王,怎么又出又出一个龙虎大王,未知是否是前些时候龙虎大王之子?合兵薄城。
刘锜却大开城门,似迎接一般,乌禄等反不敢进城,猛闻城楼上一声梆响,箭似飞蝗般射来。
金兵多中箭落马,渐渐退走。
刘锜亲督步兵从城中杀出。
可怜金兵落荒而逃,被刘锜军队蹙至河边,溺毙无数。
刘锜回军入城,休息二日,闻金兵又进驻东村,距城二十里,乃复遣部将阎充募敢死士五百人,乘夜袭敌。
可巧是夕天雨,电光四闪,阎充领壮士突入金营。
从电光影下,看见有辫发兵,立即杀毙,金兵又骇退。
刘锜闻阎充大获全胜,又招募百人往追,每人各给一嘂,同叫。如市中儿戏的叫子,作为口號,且嘱他见电起击,电止四匿,百人受计而去。
金兵正被阎充击却,退走十五里,正思下寨,驀然听得嘂声四起,不由的慌乱起来,那电光忽明忽灭,电光一明,便有刀光过来,颼颼的好几声,有几个好头颅被它斫去,电光一灭,刀光也没有了,头颅也不动了。
金兵疑神疑鬼,起初尚不敢妄动,等到队中兵士多做无头鬼,忍不住奋起乱击。
哪知击了一阵,统是自家人互相残杀,并没有宋朝军队在内。
统将命士兵各爇火炬,偏是大风乱吹,随点随熄。
俄顷那嘂声又起,飞刀复至,害得金兵扰乱终宵,神情恍惚,自思站留不住,再退至老婆湾。
刘锜军百人,一个儿也不少,金兵却积尸盈野,多向枉死城中叫冤去了。
阎罗王恐也不管。
金兀术在汴,屡次接得败警,即率兵十万来援,刘锜又会集诸将计议,或云今已屡捷,可全师南归。
陈规说道:“朝廷养兵十年,正所以备缓急,况已挫敌锋,军声少振,就使寡不敌眾,也当有进无退。”
刘锜接入道:“府公是个文人,尚誓死守,况汝等本为将士呢?
试思敌营甚邇,兀术又来,若我军一动,为敌所追,反致前功尽废,金虏得侵軼两淮,震惊江浙,我辈报国忠诚,岂不是变成误国大罪吗?”
将士闻言,方齐声道:“唯太尉命!”
于是军心复固,专待金兀术到来。
金兀术抵达城下,严责部将丧师,大眾俱答道:“南朝用兵,非前日比,元帅临城,自知利害。”
金兀术不信,適刘锜遣耿训约战,金兀术怒道:“刘锜怎敢与我战?我视此城,一靴尖便可趯倒呢。”
金兀术亦成骄帅。
耿训微哂(微笑)道:“太尉不但请战,且谓四太子必不敢渡河,愿献浮桥五座,令贵军南渡,然后接战。”
金兀术狞笑道:“我岂畏刘锜吗?你回去报知刘锜,休得误约!”
耿训自回。
刘锜即于夜间使人至颍水边,置毒于颍水上流及水滨草际,告诫自己军士毋得饮水。
待至黎明,竟就颍水上筑五座浮桥,令敌军得渡。
时当盛夏,天气酷暑,金兀术率兵渡颍,人马多渴,免不得饮水食草,人中毒輒病,马中毒輒死,金兀术尚未知是中计,渡颍薄城,列阵以待。
刘锜以逸待劳,按兵不动。
至日已过午,天气稍凉,乃遣数百人出西门,与敌对仗。
金兀术见锜兵甚少,毫不在意,但令前军接战。
刘锜军统制赵撙、韩直麾兵奋斗,身中数矢,并不少却。
金兀术再遣兵助阵,把赵撙、韩直两将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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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城内发出一彪人马,从南门杀来,口中并没有呼喊声,但持巨斧乱斫,将金兵衝作数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