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端早有可诛之罪,唯浚不杀之于前时,独杀之于此日,殊为非法。
时关陇六路尽破,止余阶、成、岷、凤、洪五州及凤翔境内的和尚原,陇州山内的方山原罢了。
吴玠扼守和尚原,积粟缮兵,列柵固垒,为死守计。
金兀术遣部将没立,一译作默哷。自凤翔出兵,乌勒折合一译作额勒济格。自大散关出兵,约会和尚原,夹攻吴玠。或劝吴玠退屯汉中,吴玠慨然道:“我在此,寇不敢越,保此地就是保蜀呢。”
随即搜集兵甲,预备出师。
旋有侦骑来报,金将乌勒折合已到北山,吴玠整军出发,严阵以待。
乌勒折合貽书请战,吴玠不慌不忙,分军为前后二队,径逼北山。
金兵沿山列阵,见玠军逼近,便麾眾出战,吴玠怒马突出,劈头遇着金将,手起刀落,砍落马下,金兵为之夺气。
吴玠率前队军杀入,与金兵鏖斗一场,自巳至午,杀伤过当。
两军俱回阵午餐,餐毕复战。
吴玠令前队休息,将后队抽出,与敌再斗。
金兵已觉力乏,怎禁得一支生力军杀将过来,顿时遮拦不住,逐步退后。
吴玠督兵进逼,乌勒折合料难抵挡,就回马奔驰。
主将一逃,无人不走,被吴玠驱杀数里,丧失无数。
没立方攻箭筈关,吴玠复遣将往击,杀败没立。两军终不得合,急忙报知金兀术。
金兀术顿时大感愤怒,会集诸将及兵卒十余万,亲自督领,就渭水上筑起浮梁,陆续渡兵,进军抵达宝鸡。
当从宝鸡县起,结连珠寨,垒石为城,夹涧与吴玠军军队相拒,进薄和尚原。
吴玠闻金兵大至,恐部下骇愕,遂召齐将士,勉以忠义,并啮臂出血,与眾设誓。眾皆感泣,愿尽死力。吴玠弟名璘,亦在军中,吴玠与语道:“今日是我兄弟报国的日子,万一兵败,寧我兄弟先死,决不使将士先亡。”
吴璘奋然应诺,诸将亦齐声道:“主将兄弟报国,我等亦愿报主将。”
可见用兵全在主帅,主帅致命,将士自然随奋。
吴玠大喜,遂与吴璘挑选劲弩,与诸将分番迭射,连发不绝,势如雨注,號为驻队矢,金兵少却。
吴玠又分遣诸将从间道绕出,断敌粮道,且令吴璘带弓弩手三千前往埋伏在神岔沟,自度敌眾粮尽且走,竟纵兵夜击,连破敌营十余座,金兀术仓皇败走,奔至神岔,一声炮响,箭如飞蝗。
金兀术抱头前窜,身上还中了两箭,耳中且听得有人呼道:“兀术休走!”
此时天色未明,不辨左右,金兀术恐被敌认识,亟把须髯剃尽,飞马遁去。
嗣是知陕西地不易攻守,竟命归刘豫统辖,中原尽为豫有。
刘豫遂于绍兴二年徙居汴京,尊祖考为帝,就宋太庙立主。
忽然间,暴风卷入,屋瓦皆振。
刘豫所悬大齐旗帜尽被狂飆卷去,竿亦吹折,宋太祖有灵,胡不威吓金人,而独威吓刘豫耶?
士民大惧,刘豫亦未免感到扫兴。
当时襄阳盗桑仲已就抚为襄阳镇抚使,上疏文说明行在,请合诸镇兵复中原。
吕颐浩正败贼饶州,进拜少保,入为尚书左仆射,见了桑仲之奏文,遂乞宋高宗皇帝准议,命仲节制军马,规复刘豫所置州郡,且令翟兴、解潜、王彦、陈规、孔彦舟、王亨等诸镇抚使互为应援。
桑仲受命后至郢州调兵。
知郢州霍明怀疑桑仲有逆谋,诱他入门,击碎桑仲首。
桑仲将李横方任襄、邓统制,闻桑仲死耗,便起兵击霍明。
霍明败走,李横入郢州。
既而河南镇抚使翟兴为裨将杨伟所戕,杨伟受刘豫重赂,因此杀了翟兴,携首级投奔刘豫。
李横承桑仲之志,闻这消息,即进兵阳石,攻破刘豫军队,乘胜下汝州,破颍顺军,攻入颍昌府。
刘豫接颍昌警报,遣降盗李成率兵二万往援,并向金乞援。
金朝调金兀术救刘豫,两军同至牟驼冈,夹攻李横。
横寡不敌眾,只好退走,颍昌复失。
先是兀术在陕,因和尚原败退,不敢再行问津,诸将群以为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