挞懒得了重赂,颇也乐从,遂转告粘没喝,请立刘豫为藩王。
粘没喝不答。
挞懒再致书高庆裔,令替刘豫做说客,庆裔受金命为大同尹,即就近至云中,謁见粘没喝道:“我朝举兵,只欲取两河,所以汴京既得,仍立张邦昌。今河南州郡已归我朝,官制尚是照旧,岂非欲仿张邦昌故事吗?元帅不早建议,乃令恩归他人,窃为元帅不取呢。”
粘没喝听了此言,不由的被他哄动,遂转达金主。
金主完颜晟即遣使至东平府,就刘豫部内咨问军民,应立何人。
大眾均未及对。
独豫同乡人张浹首请立刘豫。
眾人亦随声附和,因即定议,使人返报金主完颜晟。
挞懒亦据情上闻,金主遂遣大同尹高庆裔及知制誥韩昉备璽綬宝册,立刘豫为齐帝。
刘豫拜受册印,居然在大名府中耀武扬威地做起大齐皇帝来了。
宋高宗皇帝的建炎四年九月,即金主完颜晟在位的天会八年,大名府中也筑坛建幄,请出那位卖国求荣的刘豫,穿戴了不宋不金的衣冠,郊过天,祭过地,南面称尊,即偽皇帝位,用张孝纯为丞相,李孝扬为左丞,张柬为右丞,李儔为监察御史,郑亿为工部侍郎,王琼为汴京留守,其子李麟为大中大夫,提领诸路兵马,兼知济南府事。
张孝纯尝坚守太原,颇怀忠义,后因粘没喝劝降,遂致失节。
粘没喝遣他助豫,刘豫因拜为丞相。
刘豫升东平府为东京,改东京为汴京,降南京为归德府,唯大名府仍称北京,命弟益为北京留守,且自以为生长景州,出守济南,节制东平,称帝大名,就四郡间募集丁壮,得数千人,號为云从子弟。
尊母瞿氏为太后,妾钱氏为皇后。
钱氏本宣和宫人,颇有姿色,并习知宫掖礼节。
刘豫乃舍妻立妾,格外加宠。
君国可背,遑问妻室!
即位时,刘豫奉金正朔,沿称天会八年,且向金朝廷奉上誓表,世修子礼。
嗣因金主完颜晟许他改元,乃改次年为阜昌元年。
嗣是事金甚恭,赠遗挞懒,岁时不绝。挞懒心下甚欢,寻又想了一法,特将一个军府参谋纵使南归,令他主持和议,计害忠良,做了金邦的陪臣,宋朝的国贼。
这人非别,就是遗臭万年的秦檜。
大忠大姦,必用特笔。自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被掳,秦檜亦从行。
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辗转迁徙,至韩州时,秦檜尚随着。
宋徽宗赵佶闻康王赵构即位,作书貽粘没喝,与约和议,曾命秦檜润色书词。
秦檜本擅长词学,刪易数语,遂觉情文淒婉,词致缠绵。及粘没喝得了此书,转献金主,金主完颜晟也加赞赏,因召秦檜入见,交与挞懒任用。
挞懒本金主完颜晟的弟弟,颇握重权,及奉命南侵,遂任檜参谋军事,兼随军转运使。秦檜妻王氏曾被金军掠去,同秦檜北行。
秦檜既得挞懒宠任,王氏自然随侍军中。或说王氏与挞懒私通,官方史书中未得确证,不愿形诸楮墨,《说岳全传》中谓王氏与金兀术私通,不知真假。
秦檜夫妇并不在金兀术军中,何从与私?后人恨她同害岳飞,故作快论,但究不免虚诬耳。
唯制造军衣,充当厨役,王氏亦尝在列。
挞懒因秦檜夫妇勤劳王事,格外优待。
秦檜夫妇亦誓愿报效,所以将前此拒立异姓的天良,已在幽燕地方拋弃得干干凈凈。挞懒相处已久,熟悉他两口儿的性情,遂与他密约,纵使还南。
秦檜遂携妻王氏航海至越州,诈言杀死监守,夺舟回来。
廷臣多半滋生怀疑,谓秦檜自北至南,约数千里,途中岂无讥察?就使从军挞懒纵令来归,亦必拘质妻属,怎得与王氏偕行?于是你推我测,莫名其妙。
独参知政事范宗尹、同知枢密院事李回素来与秦檜友善,力为析疑,并荐秦檜忠诚可任。高宗乃召檜入对,檜即首奏所草与挞懒求和书,并劝宋高宗皇帝屈从和议,为迎还宋徽宗、宋钦宗二帝、安息万民地步。
宋高宗皇帝甚喜,顾谓辅臣道:“檜朴忠过人,朕得檜很是欣慰。既得二帝、母后消息,又得一佳士,岂非是一大幸事吗?”
要他来误国家,原是幸事。
金国准备遂拜秦檜为礼部尚书,未几即擢为参知政事。有诗叹道:
围城守义本成名,何意归来志已更?
假使北迁身便死,有谁识是假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