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颐浩因而求朝廷罢去,朝廷有詔罢颐浩为镇南军节度使,兼醴泉观使,仍命任鼎为中丞。
寻又令任鼎签书枢密院事。
任鼎得赵立急报,擬遣张俊前往援助。
张俊与吕颐浩友善,不愿受任鼎派遣,遂固辞不行。乃改派刘光世调集淮南诸镇,前往援助楚州。
刘光世的人品,他本不足胜方面的重任,除因人成事外,毫无能力。
部将如王德、酈琼等皆不服命,就使奉命赴往救援,也未必足恃,况又闻得张俊不行,乐得看人模样,逍遥江西。
任用这等将军,如何规复中原?
宋高宗皇帝迭次下札,催促就道,他却一味逗留,始终不进。
那时楚州日围日急,赵立尚昼夜防守,未尝灰心。
挞懒料定他援绝粮穷,再四猛攻,立撤城内沿墙废屋,掘一深坎,燃起火来。
而赵立则在城上广募壮士,令持长矛待着,每遇金人缘梯登城,即飭用矛鉤入,投掷火中,金人却死了无数。
挞懒又选死士穴城而入,亦被缚住,一一梟首。
惹得挞懒性起,誓破此城,遂命兵士运到飞炮,向城轰击。
赵立随缺随补,仍然无机可乘。
又相持了数日,立闻东城炮声隆隆,亟上登磴道,督兵防守,不意一石飞来,不偏不倚,正中赵立首。赵立血流满面,尚是站着,左右人忙去救他,赵立慨然道:“我已伤重,终不能为国殄贼了。”
言讫而逝,唯身仍未倒。不愧其名。
经左右士兵抬赵立尸体下城中,与他殮葬。
金兵怀疑赵立乃是诈死,故尚且不敢登城,守兵亦感慨赵立之忠勇,仍然照旧守备抵御金兵。
又越十日,城里粮食已尽,城始被金兵攻陷。
赵立,徐州人,性强毅,素不知书,忠义出自天性。恨金人切骨,所俘金人,立刻处死,未尝献馘计功。及死事后,为宋高宗所闻,追赠为奉国节度使,赐諡忠烈。
岳飞方引兵赴援,至泰州,闻楚州已陷,不得已还军。
金兀术闻楚州得手,北路已通,便整装欲归。忽然闻京湖、川陕宣抚使张浚自同州、鄜延出兵,将袭击中途。因而又变了归计,擬转趋陕西,为先发制人的计策。
金兀术固是能军。
可巧金主完颜晟亦有命令,调他入陕,遂自六合引兵西行。
到了陕西,金兀术与娄室相会。
娄室谈及攻下各城多被张浚派兵夺去,心实不甘,所以请命主子,邀一臂助。
金兀术道:“张浚也这般厉害吗?待我军与决一战,再作区处。”
原来张浚自建康启行,直接抵达兴元,適当金娄室攻陷鄜延及永兴军,关陇大震。
张浚招揽豪俊,修缮城隍,用刘子羽为参议,赵开为随军转运使,曲端为都统制,吴璘、吴玠为副将,整军防敌,日有起色。
既而娄室攻打陕州,知州李彦仙向张浚求救。
张浚遣曲端前往援助,曲端不奉命,李彦仙日战金兵,卒因援师不至,城陷自杀。
娄室入关攻环庆,吴玠迎击得胜,且约曲端援应,曲端又不往。
吴玠再战败绩,退还兴元,极言曲端过失。
张浚本欲倚曲端自重,至是始疑曲端不忠;及闻金兀术入寇江淮,意欲治军入卫,偏偏曲端又从中作梗,但諉称西北兵士不习水战。
张浚乃因疑生怒,罢曲端的兵权,再贬他为海州团练副使,安置万安军,曲端实不端,加贬已迟。
自督兵至房州,指日南下。
张浚一面遣赵哲复鄜州,吴玠复永兴军,复移檄被陷各州县,劝令反正。
各州县颇多响应,再归宋有。
至金兀术北归,张浚自还关陕,调合五路大军,分道出同州、鄜延,东拒娄室,南击兀术。
金兀术因此赴陕,会娄室军相偕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