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之子宗颖,襄父戎幕,素得士心。
汴人请以宗颖继父任,偏有詔令北京留守杜充移任,但命颖为判官。
杜充至汴,酷虐寡谋,大失眾望。
宗颖屡諫不从,乞归守制。所有将士及抚降诸盗统行散去。一座宅中驭外的汴京城,要从此不保了。
是时金兵所至,类多残破,娄室既陷永兴,鼓眾西行,秦州帅臣李绩出降,复引兵犯熙河。
都监刘惟辅率领精骑部队二千夜趋新店。
翌晨,遇着金兵,前驱大将为黑锋,由刘惟辅一马突出,舞槊直刺。
黑锋不及防备,一槊洞胸,墮马竟死,余眾败退。
都护张严锐意击贼,追至五里坡,骤然遭遇娄室设下埋伏的士兵,被围败亡。
粘没喝方占踞西京,即河南府。闻黑锋战歿,遂毁去西京庐舍,前往援助娄室,留金兀术屯驻河阳。
河南统制官翟进得入西京,复用兵袭击金兀术,金兀术先已预备,设伏以待进。
其子翟亮为先行,中埋伏殉节,翟进亦几殆。
適御营统制韩世忠奉詔援西京,路过河阳,可巧遇着翟进败军,遂击鼓进兵,救了翟进。
嗣与金兀术相持数日,未得胜仗,不意金兀术恰竟走了。
原来粘没喝引兵西进,闻娄室已转败为胜,乃自平陆渡河,径还云中。
金兀术得知信息,所以也有归志。
唯娄室入侵涇原,由制置使曲端遣副将吴玠迎击,至青溪岭,一鼓击退金兵。
石壕尉李彦仙亦用计克复陕州及絳、解诸县。
会宋徽宗第十八子信王赵榛,本随宋徽宗、宋钦宗二帝北行,至庆源逃亡藏匿真定境中。
適和州防御使马扩与赵邦杰聚兵五马山,从民间得遇到赵榛,奉以为王,总制诸寨。
两河遗民闻风响应,赵榛遂手书奏牘,令马扩赍赴行在,呈上宋高宗。宋高宗展视,见上面写着:
马扩、赵邦杰忠义之心,坚若金石,臣自陷城中,颇知其虚实。
贼今稍惰,皆怀归心。今山西诸寨乡兵约十余万,力与贼抗,但皆苦乏粮,兼闕戎器,臣多方存恤,惟望朝廷遣兵来援,否则不能支持,恐反为贼用。
臣于陛下,以礼言则君臣,以义言则兄弟,其忧国念亲之心无异。
愿委臣总大军,与诸寨乡兵约日大举,决见成功。臣翘切待命之至!
宋高宗赵构览毕,正值黄潜善、汪伯彦在侧,便递与阅看。
黄潜善不待看完,便问宋高宗皇帝说道:“这可是信王亲笔吗?恐未免有假。”妒心如揭。
宋高宗说道:“确是信王手书。他的笔迹,朕素认得的。”
汪伯彦道:“陛下亦须仔细。”
汪伯彦和黄潜善这两个姦臣一唱一和。
宋高宗乃召见马扩,问明一切,已经确凿无疑,当即授信王赵榛为河外兵马都元帅,并令马扩为河北应援使,还报信王。
马扩退朝后,黄潜善与语道:“信王已经北去,如何还在真定?汝此去须要小心窥伺,毋墮姦人狡谋,致陷欺君大罪!”
似乎还替马扩着想。
马扩一再辩论,黄潜善便提出“密旨”二字,兜头一盖。且云密旨中亦令汝听诸路节制,不得有违。
马扩乃不与多争,怏怏而去。
马扩既至大名,料知此事难成,逗留了好几日。
上文宗泽疏中,言令马扩自大名取洛、相、真定,便在此时。
金将讹里朵探知此事,恐马扩请兵援榛,亟攻五马山诸寨,并遣人约粘没喝军速来接应。
信王赵榛闻金兵到来,连忙督兵守御,哪知汲道被金兵截断,寨中眾士无水可汲,顿时溃乱。
讹里朵乘乱杀入,诸寨悉陷。信王赵榛亡走,不知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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