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崔孝看准时机,连忙走上一步,拾起弓来,双手递上给康王赵构,说道:“殿下收好了。”
在旁边的金兀术听见崔孝说话是中原口音,便问道:“你是何人?”
崔孝便向马前跪下,答道:“小臣崔孝,原是中原人氏,在狼主这里医马,今已十九年了。”
金兀术大喜道:“看你这个老人家倒也忠厚,就着你仗侍殿下,待某家取了宋朝天下,封你个大大的官儿便了。”
崔孝谢了,就跟着康王赵构来至厂前,下马进来,见了王伯、王叔。
金兀术望北遥祭,叩拜已毕,一眾人回到营中,席地而坐,把酒筵摆齐了吃酒。九殿下康王赵构也就坐在下面。
眾王子心上好生不悦,暗暗想道:“子侄们甚多,偏要这个小南蛮为子做什么?”
哪里晓得这九殿下康王赵构坐在下边,不觉低头流下泪来,心中暗想:“外国蛮人,尚有祖先。独我二帝蒙尘,宗庙毁伤,皇天不佑,岂不伤心?”
金兀术正在欢呼畅饮,看见康王赵构含泪不饮,便问道:“王儿为何不饮?”
崔孝听见,连忙跪下奏道:“殿下因適才是受了惊恐,此时心中疼痛,身上不安,故饮不下喉。”
金兀术闻言,说道:“既如此,你可扶殿下到后营将养罢!”
崔孝领命,扶了康王赵构回到本帐。
康王赵构进了帐中,悲哭起来。
崔孝选进后边帐房,吩咐小番:“殿下身子不快,你们不要进来,都在外面伺候。”
小番答应一声,乐得往帐房外面好玩耍。
这崔季来到了里边,遂叫道:“殿下,二帝有旨,快些跪接。”
康王赵构听了,连忙跪下。
崔季遂在自己夹衣内拆出二帝血詔,奉上给康王赵构。
康王赵构把血詔接在手中,细细一看,越增悲戚。
忽然有小番来报:“狼主来了。”
康王赵构慌忙将血詔藏在贴身,出营来接。
金兀术进帐坐下问道:“王儿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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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康王赵构忙谢道:“父王,臣儿略觉好些了,多蒙父王挂念。”
正说之间,只见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大鸟,形状好比母鸡一般,身上毛片,俱是五彩夺目,落在对面帐篷顶上,朝着营中叫道:“赵构!赵构!此时不走,还等什么时候?”
其实这只怪鸟,乃是西天大雷音寺大慈大悲大雄大力法力无边如来佛祖让降龙罗汉尊者下凡协助康王赵构逃出金营,好应将来南渡称帝的历史。
降龙罗汉奉如来佛祖旨意,以神通力詔来这只五彩大鸟,借机指点康王赵构,让他逃出金营。故此大鸟落在金营,以鸟声发出此言,催促赵构赶快离开。
此时,崔孝在旁边听了,感到十分吃惊,金兀术感到好奇,于是问道:“这个鸟在叫些什么?从不曾听见这般鸟音,倒像你们南朝人说话一般。”
康王赵构借口解释道:“此是怪鸟,我们中国常有,名为虐,见则不祥。他在那里骂父王。”
金兀术问道:“听他在那里骂我什么?”
康王赵构回答道:“臣儿不敢说。”
金兀术道:“此非你之罪,不妨说来我听。”
康王赵构随口编排话,说道:“他骂父王道:骚羯狗!骚羯狗!绝了你喉,断了你首!’”
金兀术顿时怒道:“待某家射他下来。”
康王赵构说道:“父王赐与臣儿射了罢。”
金兀术道:“好,就看王儿弓箭何如?”
康王赵构起身拈弓搭箭,心中暗暗祷告道:“若是神鸟,引我逃命,天不绝宋祚,此箭射去,箭到鸟落。”
祝祷罢,赵构一箭射去。
那神鸟张开口,就把箭衔了就飞。
崔孝即连忙把康王赵构的马牵将过来,叫道:“殿下,快上马追去!”
这康王赵构趁机跳上马,随了这神鸟追了过去。崔孝执鞭赶上,跟在后边。逢营头,走营头;逢帐房,踹帐房,一直追过去。
金兀术尚自坐着,看见康王赵构如飞追过去,暗想:“这呆孩子,这支箭能值几何,却如此追赶?”
金兀术转身仍往大帐中去,与眾王子吃酒取乐。
不一会,有平章报道:“殿下在营中发轡头,踹坏了几个帐房,连人都踹坏了。”
金兀术闻言,大喝一声:“什么大事?也来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