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遂分队破汾州,知州张克戩闔门死难。
宋廷诸辅臣,接连闻警,又惹起一番议论。
你言战,我主和,徐处仁、许翰是主战派,耿南仲、唐恪是主和派,就是吴敏也附入耿南仲、唐恪,与徐处仁等反对。
徐处仁以吴敏向来主战,此次忽然又主和,情迹反复,殊属可恨,遂与他当面对质大廷。小人皆然,何足深责。
吴敏不肯服气,龂龂力争。
徐处仁愤怒至极,把案上的墨笔作为斗械,提掷过去。
凑巧碰在吴敏鼻上,画成了一道墨痕。
实在都是倒脸朋友,不止吴敏一人。
耿南仲、唐恪等从旁窃笑。
吴敏愈发感到怒不可遏,竟然要与徐处仁当场打架。还是宋钦宗皇帝把他喝住,才算罢休。
退朝后,便有中丞李回奏弹劾徐处仁、吴敏,连许翰也拦入在内。
分明是耿南仲、唐恪二人唆使,所以将许翰列入。
宋钦宗皇帝遂将徐处仁、吴敏、许翰等一并罢斥,用唐恪为少宰,何栗为中书侍郎,陈过庭为尚书右丞,聂昌同知枢密院事,李回签书枢密院事。
朝廷当下决意主和,派着作佐郎刘岑,太常博士李若水分使金军,请他缓师。
及岑等还朝,述及斡离不只索所欠金银,粘没喝定要割与三镇。
宋钦宗皇帝赵桓不得已,再次遣刑部尚书王云出使金军,许他三镇岁入的赋税。
適值李纲回京,耿南仲、唐恪二人复恐他再来主战,即教唆言官交章批论李纲,说他劳师费财,有损无益,朝廷因此即罢李纲知扬州之职。
中书舍人刘玨、胡安国并言李纲忠心报国,不应外调,谁知竟然得罪辅臣,謫书迭下。刘玨坐贬提举亳州明道宫,胡安国也出知通州。
是时寇警日闻,朝议不一,何栗请分天下二十三路为四道,各设总管,事得专决,财得专用,官得辟置,兵得诛赏,如京都有警,即可檄令入卫云云。
宋钦宗皇帝依从其建议,即命知大名府赵野总北道,知河南府王襄总西道,知邓州张叔夜总南道,知应天府胡直孺总东道。又在邓州置都总管府,总辖四道兵马,当简李回为大河守御使,折彦质为河北宣抚副使。
南道总管张叔夜闻得都城空虚,请统兵入卫,陕西制置使钱益亦欲统兵前来,偏是唐恪、耿南仲一意言和,竟然函檄飞驰,令他驻守原镇,无故不得移师。
这两姦臣一面遣给事中黄鍔由海道至金都,请罢战修和。
此时的金兵已是分道扬鑣,乘锐南下,还有什么和议可言?
况且前时所许金币未曾如额,所允三镇未曾割畀,并且羈留金国使者,诱结辽国之臣,种种措置乖方,多会被金人作为话柄,除非宋朝有几员大将,有几支精兵,杀他一个下马威,还好论力不论理,与他赌个雌雄。
明明曲在宋人。若要低首下心,向他乞和,你道金人是依不依呢?
果然宋臣只管主和,金兵只管前进。斡离不自井陘进军,杀败宋将种师閔,长驱入天威军,攻破真定。
守将都鈐辖刘竧自縊,知府李邈被执拿北去,复进捣中山,河北大震。
宋朝廷诸臣,至此尚坚持和议,接连遣使讲解。
斡离不因遣杨天吉、王汭等来京,即持宋廷与耶律余睹原书入见宋钦宗,抗声说道:“陛下不肯割畀三镇,倒也罢了,为什么还要规复契丹?”
应该詰责。
宋钦宗皇帝囁嚅道:“这乃姦人所为,朕并不与闻呢。”
王汭冷笑道:“中朝素尚信义,奈何无信若此?现唯速割三镇并加我主徽號,献纳金帛车輅仪物,尚可言和。”
宋钦宗皇帝赵桓迟疑半晌方道:“且俟与大臣商议。”
王汭说道:“商议商议,恐我兵已要渡河了。”
言已欲行。
宋钦宗皇帝尚欲挽留,王汭说道:“可遣亲王至我军前自行陈请,我等却无暇久留。”
随即扬长而去。
强国使臣,如是如是。
宋钦宗皇帝惶急万分,乃下哀痛詔,征兵四方。
种师道料京城难恃,亟上疏请幸长安,暂避敌锋。
辅臣等反说他怯懦,传旨召还,令范訥前往代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