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邦昌以为不可,遣令还镇。且罢种师道官。
未几有金使自云中来,言奉粘没喝军令,来索金币。
辅臣说他要索无礼,拘住来使。
粘没喝即分兵向南北关。平阳府叛卒竟引入关中。
粘没喝见关城坚固,非常雄踞,不禁叹息道:“关险如此,令我军得安然度越,南朝可谓无人了。”
水陆皆然,反令外人窃叹。
知威胜军李植闻金兵过关,急忙迎降。
金兵遂攻下隆德府,知府张确自尽。
嗣闻泽州一带守备尚固,乃仍退还云中,围攻太原。
宋钦宗皇帝以金兵未归,召群臣会议,三镇应否当割。
中书侍郎徐处仁道:“敌已败盟,奈何还要割三镇?”
吴敏亦言:“三镇决不可弃。”且荐徐处仁可相。于是宋钦宗又复变计。因张邦昌、李棁二人夙主和议,将他免职,擢徐处仁为太宰,唐恪为中书侍郎,何栗为尚书右丞,许翰同知枢密院事,并下詔道:
金人要盟,终不可保。
今粘没喝深入,南陷隆德,先败盟约,朕夙夜追咎,已黜罢原主议和之臣,其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保塞陵寢所在,誓当固守。
詔书既下,起用种师道为河东、河北宣抚使,出兵屯守渭州。
姚古为河北制置使,率兵援太原。
种师中为副使,率兵援中山、河间。
种师中渡河,追斡离不出北鄙,乃令还师。
姚古亦克复隆德府及威胜军,扼守南北关。
宋钦宗皇帝闻得捷报,心下顿时感到安慰,遂擬迎还太上皇赵佶。
当时太上皇赵佶至南京,与都中消息久已不通,因此讹言百出,不是说上皇复辟,就是说童贯谋变。
宋钦宗也感觉疑惧,授聂昌为东南发运使,前往讨伐阴谋。亏得李纲从旁諫止,自请往迎,宋钦宗皇帝乃命李纲迎归太上皇赵佶。
太上皇赵佶以久绝音信,并纷更旧政为詰问,经李纲一一解释,才无异辞,当即启驾还都。
宋钦宗皇帝迎奉如仪,立皇子赵諶为太子。赵諶系皇后朱氏所生,素得宋徽宗钟爱,赐號嫡皇孙,所以上皇还朝,特立为储贰,以便侍奉上皇。未必为此,殆所以杜复辟之谋。
右諫议大夫杨时上奏弹劾童贯、梁师成等罪状,侍御史孙覿等复极论蔡京父子罪恶,乃贬梁师成为彰化军节度副使,蔡京为秘书监,童贯为左卫上将军,蔡攸为大中大夫。已而太学生陈东,布衣张炳又力陈梁师成等罪恶,遂遣开封吏追杀梁师成,并籍没家产,再贬蔡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童贯为昭化军节度副使。
蔡京天姿凶譎,四握政权,流毒四方,天下共恨。
童贯握兵二十年,与蔡京表里为姦,且专结后宫嬪妃,馈遗不绝,左右妇寺,交口称誉,因此大得主眷,权倾一时,内外百官,多出贯门,穷姦稔恶,擢发难数。都门早有歌谣道:“打破筒,拨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
这歌谣里的筒与菜,暗寓二姦臣之姓,自是如今有詔再贬,言官乐得弹劾,就是蔡京和童贯私党,亦唯恐祸及己身,交章攻訐,乃复窜京儋州,赐蔡京子蔡攸、蔡翛自尽。
蔡翛平时稍持正论,闻命后,恰慨然道:“误国如此,死亦何憾!”遂服毒而死。
蔡攸尚犹豫未决,左右人授以绳,乃自縊。
蔡京不日道死。季子蔡絛亦窜死白州。
惟蔡鞗以尚主免流,余子及诸孙皆分徙远方,遇赦不赦。
童贯亦被窜吉阳军。童贯行至南雄州,忽然有京吏到来,向他拜謁,谓:“有旨赐大王茶药,将宣召赴闕,命为河北宣抚,小吏因先来驰贺,明日中使可到了。”
童贯拈须笑道:“又却是少我不得。”随令京吏留着,佇装以待。次日上午,果然来了御史张澂。
童贯亟出来相迎,张澂命他跪听詔书,詔书中数落他十条大罪,将要宣毕,那京吏从外驰入,拔出快刀,竟然直接割下童贯首级。
这京吏为谁?乃是张澂的随行官。
张澂恐童贯多诡计,且握兵已久,未肯受刑,因先遣随吏驰往,偽言绐贯,免得生变。
奉旨诛恶,尚须用计,童贯之势焰可知。
相传童贯状貌魁梧,颐下生须十数,皮骨劲如铁,不类阉人。可能是假太监。
受诛后,张澂即函首(把童贯脑袋装盒子)驰归。
还有梁方平、赵良嗣等亦次第诛死,朱勔亦伏诛,唯高俅善终,但被朝廷追削太尉官衔罢了。
只是旧贼虽去,新贼又生,耿南仲、唐恪等并起用事,杨时在諫垣仅九十日,以被劾致仕。种师道荐用河南人尹焞,也是程门高弟,尹焞奉召至京,因见朝局未定,仍然乞归。
王安石《字说》虽已禁用,但尚从祀文庙,只罢他配享孔子。
最失策的一着是战备未修,边防不固,反欲守三镇,逐强寇,日促姚古、种师中等进军太原。有分教:
老将丧躯灰眾志,强邻增焰敢重来。
太原一战,宋朝军队败绩,种师中阵亡,金兵遂又分道进攻了。欲知详细情形,再看下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