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不习戎事,反自谓燕、云十六州唾手可得,遂趾高气扬地入辞帝闕。
可巧宋徽宗左右有二位美嬪侍着,蔡攸望将过去,不觉欲火上炎,馋涎欲滴,便大胆指着宋徽宗身边的二位美丽妃嬪,顾语宋徽宗说道:“臣得成功归来,请将二美人赐臣!”
简直侮慢极了。敢向皇帝要求皇帝把妃子送给自己,是不是有点青牛鸡?
宋徽宗皇帝并不加责,反对他微笑。
蔡攸复道:“想陛下已经许臣,臣去了。”
言毕返身自去。
中书舍人宇文虚中上书諫阻,王黼恨他多言,改除集英殿修撰。
朝散郎宋昭乞朝廷诛杀王黼、童贯、赵良嗣等,仍遵辽约,毋构兵端。
疏文上朝廷后,即有詔革除宋昭名,窜置海南。
王黼就三省置经抚房,专治边事,不关枢密,且括全国丁夫,计口出算,得钱六千二百万緡,充作兵费。
王黼并貽童贯书道:“太师北行,黼愿尽死力。”
童贯遂偕蔡攸出师,浩浩荡荡地到了高阳关。
途中遇着辽国使,谓:“奉天锡皇帝新命,愿与中朝仍修盟好,寧免岁币,毋轻加兵。”
童贯不许,辽使乃去。
前文所敘,只有辽国的天祚帝耶律延禧,为什么有夹山天锡皇帝来?
析明界限,是着书人惯技。
原来辽主耶律延禧走云中,曾留南府宰相张琳、参政李处温与都元帅耶律淳同守燕京。即辽南京。
至辽主耶律延禧遁入夹山,號令不通,处温与族弟处能及子奭外联怨军,内结都统萧干,谋立耶律淳为帝。
张琳不能阻,遂与诸大臣耶律大石、一译作达什。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等集蕃汉诸军,趋至耶律淳府,引唐朝灵武李亨登基故事,劝耶律淳即位。
耶律淳不肯从,李奭竟而持入赭袍,披上耶律淳身上,令百官就列阶前,拜舞山呼。
黄袍加身以后,不谓复见此剧。
耶律淳推让再三,终不得辞,乃南面即真,遥降辽主耶律延禧为湘阴王,自称天锡皇帝,建元天福,以妻萧氏为德妃,加封李处温为太尉,张琳为太师,改名怨军为常胜军,军中悉委耶律大石,旋闻宋军来攻燕京。因遣使议和,至得使臣返报,已知和议无成,乃遣达什统军御敌,佐以萧干,迎截宋师(宋朝军队)。
童贯用知雄州和詵计议,遍张黄榜,晓諭燕民,旗上悬揭“吊民伐罪”四大字。不足示威,反令人笑。
童贯且悬赏购求敌士,谓能归献燕京,当除授节度使。
哪知辽国人相率观望,并没有簞食壶浆来迎王师。戏謔语。
都统制种师道奉命从征,童贯令护诸将进兵,种师道入諫道:“今日出师,譬如盗入邻家,既不能救,又欲与盗分赃,太师尚以为可行吗?”
童贯叱道:“天子有命,何人敢违?你怎得妄言惑眾?如或违令,当正军法。”
种师道叹声而出。
童贯复命两路进兵,东西并发。
东路兵,归种师道节制,进趋白沟;
西路兵,归辛兴宗节制,进趋范村。
种师道不得已领兵前行。
前军统制杨可世已至白沟,忽然看见辽国兵鼓噪前来,势如狂风骤雨,锐不可当。
可世先已生畏,步步退却,那辽国兵竟捣入阵中,来击后队。
亏得种师道先已预备,令军士各持巨梃(大棍棒),严防衝突,即闻前军溃退,忙督持梃兵出阻,两下混战一场,辽国兵器械虽利,屡被巨梃格去,自午至暮,辽国士兵一些儿没有便宜,方才退去。
种师道亦退回雄州,辛兴宗到了范村,亦被辽国士兵击败,踉跄遁归。
种师道犹败,何怪辛兴宗。
童贯闻两军俱败,正弄得没法摆布,忽然闻辽国使者又至,乃召他入见。
辽国使者语童贯道:“女真背叛本朝,应亦南朝所嫉视,本朝方擬倚为后援,为什么贪利一时,弃好百年,结豺狼做毗邻,貽他日祸根呢?须知救灾恤邻,古今通义,还望大国统盘筹算,勿忘古礼,勿貽后忧。”
辽国使这番说话,乃是理直气壮,教童贯如何答辩得出?
童贯当下支吾对付,但说当奏闻朝廷,再行复告。
辽国使者自归,种师道复请与辽国和,童贯仍然不接纳建议,反而上密奏弹劾种师道通虏阻兵。
王黼从中袒护童贯,降种师道为左卫将军,勒令致仕,用河阳三城节度使刘延庆代任。
嗣按宋徽宗手詔,暂令班师,童贯与蔡攸乃相偕还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