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奴抬头一看,来人正是日夜思念的师父,心里甚感惊喜,连忙起身,手按书桌,想将纸上文字藏起来。
吕洞宾走到桌前,目落纸上,看那几行字,笑了笑,说:“珍奴,这是在写什么?为何见我来,便要藏起来?”
张珍奴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弟子不过随手涂鸦,让师父见笑了。”
吕洞宾说:“既随写,与我看看又何妨?”说着,伸手拿起那张纸。
张珍奴无法拒绝,只是站一旁,忐忑不安。
吕洞宾看完,拿起笔,说:“别无巧妙,与你方儿一个。”
说罢,吕洞宾在纸上空白处写了《步蟾宫》一句:
子后午前定息坐,夹脊双门昆仑过。
恁时得气力思量我。”
写完,吕洞宾将纸递给珍奴。
珍奴接过纸,细看上面文字,心中豁然开朗。
师父写的,正是修道入门之法。
张珍奴反复诵读,眼中渐焕光彩,之前烦闷失落,一扫而空。
张珍奴对着吕洞宾深深一揖,语气恭敬:“多谢师父指点,弟子感激不尽!”
吕洞宾说:“不必多礼,你只需照此法潜修,日久必有所成。”
此后几日,他时常前来,暗中传授珍奴修道秘诀,却从不向外人提及。
张珍奴聪慧过人,一点就通,加上一心向道,修炼起来格外刻苦。
渐渐心境平和,身体轻盈,仿佛有股无形之力在体流转。
她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自己有师父的身份,也不知师父身份,只知他是自己救命恩人。
这日,吕洞宾找到珍奴,神色平静说道:“珍奴,此番前来,是向你辞行。我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如今也该离开了。”
张珍奴闻言,心中一紧,眼中满是不舍地说道:“师父要去哪里?何时才能回来?”
吕洞宾说道:“天地辽阔,四海为家,归期未定。”
话罢,轻拍了拍她肩膀,说“你已习得修道之法,只需坚持,必能脱凡。日后行事,切记清心,坚守本心。”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珍奴:“这封信,你等我走后再打开。”
珍奴接过书信,攥在手中,眼眶泛红:“师父,弟子舍不得您……。”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不必伤感。”说罢,转身离开。
珍奴看他背影,泪水终忍不住滑落。
回到屋内,她小心翼翼拆开书信,信中并无长篇论,只写一小词,字迹飘逸,透着一股道骨之气。
张珍奴按信所写,轻声念道:“
坎离坤兑分子午,须认取自家宗祖。
地雷震动山头雨,要洗濯黄芽出土。
捉得金精牢闭錮,辩甲庚要降龙虎。
待他人问汝甚人传,但说道先生姓吕。”
念到后句,珍奴怔住,心里顿感震惊:吕先生?莫非是传说中的吕洞宾?
珍奴忆起师父平日言行举止,风神秀异,谈吐不凡,行事更是神秘,与传说中的仙人形象不谋而合。
原来自己拜的师父,竟是八仙之一的吕洞宾!
珍奴连忙对着吕洞宾离去的方向,恭敬磕了三下,心中满是感激敬畏。
自此,张珍奴彻断与风尘往来,谢绝所有宾客,遣散侍女,将院收拾干凈,潜心修道。
张珍奴按照吕洞宾传授之法,每日子时后、午前静坐调息,引导体内气息,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且画吕洞宾画像,供奉屋内,每日焚香祭拜,无比虔诚。
后来湖州县令黄觉能向诸妓馆征道情诗,张珍奴将师所写之文稿献出。黄觉能感到惊讶,询问之下,知道乃是吕洞宾所写。于是特让张珍奴从妓馆中脱籍。张珍奴终于得了自由之身。
张珍奴不再为生计发愁,道力越足,心境愈澄澈,最终修出阳神,身化流光,直冲云霄,尸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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