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乃舍去王老志,另外向朝廷推荐王仔昔。
王仔昔,籍隶洪州,尝操儒业,自言曾遇许真人,即晋朝的许逊。得到大洞隱书、豁落七元各法,出游嵩山,能道人未来事。
蔡京得诸传闻,遂列入荐牘。
以人事君,果如是耶?
宋徽宗皇帝又复召见,奏对称旨,赐號冲隱处士。
这个时候,宫中因天气干旱而祈祷下雨,遣小黄门(小太监)索符,日或再至。
王仔昔与语,道今日皇上所祷,乃替爱妃求疗目疾,我且疗疾要紧,你可持符入呈。
言至此,王仔昔即用朱砂箓符,焚符入汤,令黄门持去,并语道:“此汤洗目疾,可立愈。”
黄门以未奉旨意,惧不敢受,王仔昔笑道:“如或皇上加责,有我仔昔坐罪,你何妨直达?”
黄门乃持符汤返报。
宋徽宗皇帝闻言,说道:“朕早晨赴坛,曾为妃疾默祷求痊,王仔昔何故得知?他既有此神奇,何妨一试。”
宋徽宗遂命宠妃用此符汤洗目。不消数刻,果然看见爱妃目翳尽撤,仍返秋眸,乃进封王仔昔为通妙先生。
想来此人可能是学过祝由科,若知妃目疾,恐由内侍所传,揣摩適合耳?
嗣是宋徽宗皇帝益发迷信道教,便命在福寧殿东创造玉清和阳宫,奉安道像,日夕顶礼。
政和三年长至节,祀天圜丘,用道士百人执杖前导,命蔡攸为执绥官。
车驾出南薰门,徽宗向东眺望,不觉大声称异。
蔡攸问道:“陛下所见,是否为东方云气?”
宋徽宗皇帝说道:“朕不特见有云气,且隱隱有楼台复杂,这是何故?”
莫非做梦?
蔡攸即答道:“待臣仔细看来。”
言毕下车,即趋向东方,择一空旷所在,凝眺片刻,便回奏宋徽宗道:“臣往玉津园东面审视云物,果有楼殿台阁,隱隱护着,差不多有数里迤长,且皆去地数十丈,大约是上界仙府哩。”
海市耶?蜃楼耶?
宋徽宗皇帝说道:“有无人物?”
蔡攸即对答道:“有若干人物,或似道流,或似童子,统持幢幡节盖,出入云间,眉目尚歷歷可辨。想总由帝德格天,因有此神明下降呢。”
满口说谎。
宋徽宗皇帝大喜,待郊天礼毕,即以天神降临詔告百官,并就云气表见处,建筑道宫,取名迎真,御制《天真降灵示现记》,刊碑勒石,竖立宫中,并敕求道教仙经于天下。
越年,又创置道流官阶,有先生、处士等名,秩比中大夫,下至将仕郎,凡二十六级。
嗣复添设道官二十六等,有诸殿侍宸、校籍、授经等官衔,仿佛与待制、修撰、直阁相似。
于是黄冠羽客,相继引进,势且出朝臣上。
王仔昔尤邀恩宠,甚至由宋徽宗特命在禁中建一圆象徽调阁,畀他居住。
一班卑琐齷齪的官僚,常奔走伺候,托他代通关节,希附宠荣。
中丞王安中看不过去,上疏諫諍,略谓:“自今以后,招延术士,当责所属切实具保,宣召出入,必察视行径,不得与臣庶交通。”
结末,又言蔡京引用匪人,欺君害民数十事。
宋徽宗皇帝颇为嘉纳。
王安中再次向朝廷上疏说明蔡京之罪,宋徽宗皇帝只答了“知道”二字,已经为蔡京伺觉,令儿子蔡攸泣诉皇帝面前,说是王安中诬告弹劾。
宋徽宗皇帝乃迁王安中为翰林学士。未几,又命为承旨。
王安中工駢文,妃黄儷白,无不相当,所以宋徽宗皇帝特别器重,不致远斥,且因此猜疑王仔昔,渐与相疏。
怎奈王仔昔宠衰,又来了一个王仔昔第二,比王仔昔还要刁狡,竟而擅宠了五六年。
这人姓甚名谁?乃是温州人氏林灵素。道流也有兴替,无怪朝臣。
林灵素早年当过苏东坡的书僮,与别的书僮不一样,很有自我想法。苏东坡曾经问过他的志向,林灵素说自己对封侯拜相不感兴趣,认为“生封侯,死立庙,未为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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