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幸无炸弹,否则必疑为鼎中藏弹了。
及宋徽宗皇帝赵佶仔细审视这个鼎,看见鼎竟然破裂,所酌的酒醴竟汩汩地流溢出来,大家都惊异不已。
宋徽宗皇帝也扫兴而归。
当时在场人多半推测,此谓为北方将乱的预兆,这也似隱关定数呢。
蔡京一意导諛,反而说是北鼎破碎,系主辽邦分裂,与宋朝无关,且借此可收复北方,亦未可知,引得宋徽宗皇帝转惊为喜,亲御大庆殿,受百官朝贺。
宋徽宗皇帝赐魏汉津號虚和衝显宝应先生。
未几,方士魏汉津病死,宋徽宗皇帝追封他为嘉成侯,下詔就铸鼎地方称作宝成宫,置殿祀黄帝、夏禹、周成王、周公旦、召公奭,置堂祀唐李良及魏汉津。
自九鼎告成,宋徽宗皇帝心渐侈汰,由逸生骄。
某日,宋徽宗皇帝召辅臣入宴,令内侍出玉盏玉卮,指示群臣道:“朕欲用此物,恐言路又要喧哗,说朕太奢。”
盏,本义指浅而小的杯子。
卮是指古代一种圆形容酒器,字形始见于篆文,由酒器象形演变而来。该字在《说文解字》中被释为“圜器”,可盛四升酒浆,其器形特征暗含节制饮食的文化寓意。
话回正题,宋徽宗让宦官拿出玉盏玉卮给臣子们看,说自己想要使用这些器物。
蔡京起奏道:“臣前时奉使北朝,辽主尝持玉盘玉盏,向臣夸示,谓此系石晋时物,恐南朝未必有此,臣想番廷尚挟此居奇,难道我堂堂中国反不及他吗?但因陛下素怀俭德,不敢率陈,今既得此佳制,正好奉觴上寿,哪个敢说是不宜用呢?”
宋徽宗皇帝说道:“先帝做一小台,言官已连章奏阻,朕早制就此器,正恐人言复兴,所以不便轻示。”
宋徽宗尚知顾忌。
蔡京又答道:“事苟当理,何畏人言?古人说得好:‘唯辟作福,唯辟作威,唯辟玉食。’陛下富有四海,正当玉食万方,区区酒器,何足介怀?”
逢君之恶,其罪大。
宋徽宗皇帝闻言,不禁喜逐颜开,心满意足,至兴酣宴罢,群臣皆散,独留蔡京商议多时,蔡京始退出。
越宿即传出中旨,命朱勔领苏杭应奉局及花石纲于苏州。
先是蔡京过苏,擬修建僧寺,务求壮观,预估材料,价约巨万。
蔡京不虑乏财,但虑无人督造,適寺僧保荐一人,姓朱名衝,乃是本郡人氏,蔡京即令僧召至,与朱衝当面商量。
朱衝一力担承,才阅数日,即请蔡京诣寺度地。
蔡京偕朱衝到寺,但看见两廡堆积大木,差不多有数千章。
蔡京已经感觉惊异,及经营裁度,所言统如蔡京心意。
蔡京极口奖许,即命人监造。
朱衝有个儿子朱勔,干练不亚乃父,父子一同督理,匝月即成。
蔡京前往寺游览,果然看见该寺院规模閎丽,金碧辉煌,乃复温言褒赏,令朱衝父子随同入都。
当下替他设法,将他父子姓名列入童贯军籍中,只说是积有军功,应给官阶。
这是官场通弊。
自是朱衝父子居然紫袍金带,做起官来。好运气。
宋徽宗皇帝性好珍玩,尤喜花石,蔡京令朱衝采取苏杭珍异,随时进献。
第一次觅得黄杨三本,高可八九尺,确是罕见奇品,献入后大得皇帝的睿赏。
嗣后逐件献入,无物不奇,宋徽宗更觉心欢。
至是蔡京遂密保朱勔,令在苏州设一应奉局,专办花石,號为“花石纲”。
朱勔既得此美差,内帑由他使用,每一领取,輒数十百万。
于是搜岩剔藪,索隱穷幽,凡寻常士庶家,间有一木一石稍堪玩赏,即令健卒入内,用黄封表识,指为贡品,令该家小心护视,静待搬运,稍一不谨,便加以大不敬罪。
到了发运的时候,必撤屋毁墻,辟一康庄大道,恭舁而出。
士庶偶有异言,鞭笞交下,惨无天日。
因此民家得一异物,共指为不祥,相率毁去。
不幸漏泄风声,为所侦悉,往往中家破产,穷民至卖儿鬻女,供给所需,或既经毁去,被他察觉,又硬指他藏宝不献,勒令交出,可怜苏杭人民,无端罹此督责,真是冤无从诉,苦不胜言。
而且叱工驱役,掘山輦石,就使穷崖削壁,亦指使搬取,不得推諉,或在绝壑深渊,也百计采取,必得乃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