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字可作座右铭。
有善必录,是书中本旨。
章惇不能从。
及妻子张氏已歿,章惇屡加悲悼,且语陈瓘道:“悼亡不堪,奈何?”
陈瓘答道:“徒悲无益,闻尊夫人留有遗言,如何不念?”
章惇不能答,至是已追悔无及。
后来朝廷旋改徙睦州,病发即死。终年七十一岁。
曾布本主张绍述,不过与章惇有嫌,坐视贬死,噤不一言。
既得专政,当然故態复萌,仍以绍述为是。
任伯雨司諫半年,连上一百零八篇奏疏,曾布恨他多言,调任伯雨权给事中,并遣人密劝任伯雨,少从缄默,当令久任。
任伯雨不听,抗论益力,且欲上疏弹劾曾布。
曾布预得消息,即徙伯雨为度支员外郎。
尚书右丞范纯礼沉毅刚直,为曾布所忌惮,乃潜语駙马都尉王詵道:“上意欲用君为承旨,范右丞从旁諫阻,因此罢议。”
王詵遂衔恨胸中。
刚好这个时候,辽国使臣来聘,王詵为馆待员,纯礼主宴,及辽使已去,王詵遂借端进谗,诬告范纯礼屡斥御名,见笑辽使,失人臣礼。
宋徽宗皇帝也不问真假,竟迁出范纯礼知颍昌府。
宋徽宗皇帝嗣又罢左司諫江公望及权给事中陈瓘,连李清臣也为布所嫌,罢门下侍郎,朝政复变,绍述风行,又引出一位大姦巨慝,入紊皇纲,看官道是何人?
就是前翰林学士承旨蔡京。
蔡京被徙至杭州,正苦无事,日望朝廷复用,適来了一个供奉官,姓童名贯,为杭州金明局主管,奉詔南下。
蔡京遂与他结纳,联为密友,朝征暮逐,狼狈相依。
宋徽宗皇帝性好书画及玩巧诸物,贯承密旨采办,京能书工绘,遂刻意加工,画就屏障扇带,托贯进呈,并代购名人书画,加入题跋,或竟冒己名。
宋徽宗皇帝一面贿童贯若干财帛,乞他代为周旋。
童贯遂密表揄扬,谓蔡京实具大才,不应放置闲地。
至返都后,复联络太常博士范致虚及左阶道录徐知常,代蔡京说项。
徐知常尝挟符水术,出入元符皇后宫中,因得謁侍宋徽宗,屡言蔡京有相才。
童贯又替京遍赂宦官宫妾,大家得些好处,自然交口称誉蔡京,不由宋徽宗不信,乃起京知定州,改任大名府。
继而曾布与韩忠彦有嫌,至欲引蔡京自助,乃推荐蔡京仍为翰林学士承旨。
蔡京入都就职,私望很奢,意欲将韩忠彦、曾布二相一律排斥,自己方好专政。
会邓綰之子邓洵武入朝廷为起居郎,与蔡京有父辈执谊,因串同一气,日夕往来。
可巧宋徽宗皇帝召对,邓洵武遂乘间进言道:“陛下乃神宗子,今相忠彦乃韩琦子,神宗变法利民,琦尝以为非,今忠彦改神宗法度,是忠彦做了人臣尚能绍述父志,陛下身为天子,反不能绍述先帝吗?”
这话牵强附会到了极点。
宋徽宗皇帝不觉动容。
邓洵武复接口说道:“陛下诚继志述事,非用蔡京不可。”
宋徽宗皇帝说道:“朕知道了。”
邓洵武趋退后,复作一爱莫能助之图以献。
图中分左右两表,左表列元丰旧臣,蔡京为首,下列不过五六人。
右表列元佑旧臣,如满朝辅相公卿百执事,尽行载入,差不多有五六十人。
宋徽宗皇帝以元佑年间党派人多,元丰年间党派人少,遂怀疑及元佑诸臣朋比为姦,竟而欲出自特知,举蔡京为宰辅了。
正是:
宿雾渐消天欲霽,层阴复沍日重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