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覿謫通州;韩川謫随州;
孙升謫峡州;吕陶謫衡州;
范纯礼謫蔡州;赵君锡謫亳州;
马默謫单州;顾临謫饶州;
范纯粹謫均州;孔武仲謫池州;
王钦臣謫信州;吕希哲謫和州;
吕希纯謫金州;吕希绩謫光州;
姚缅謫衢州;胡安诗謫连州;
秦观謫横州;王汾落职致仕;
孔平仲落职知衡州;
张耒、晁补之、贾易并贬为监当官;
朱光庭、孙觉、赵卨、李之纯、李周均追夺官秩;
嗣复追贬孔文仲、李周为别驾。
这道詔命系是中书舍人叶涛主稿,文极丑詆,中外切齿。
那章惇、蔡京等才把元佑诸臣一网打尽,无论洛党、蜀党、朔党,贬窜得一个不留,大宋朝上,只剩得一班魑魅魍魎了。君子尚能容小人,小人断不能容君子,于此可见。
先是左司諫张商英曾有一篇激怒君、相的奏牘,内言:“陛下无忘元佑时,章惇无忘汝州时,安燾无忘许州时,李清臣、曾布无忘河阳时。”
为这数语,遂令宋哲宗皇帝决定废黜旧臣,章惇等誓复旧怨,遂而兴起这番大狱。
韩维子上书陈诉,略言:“父维执政时,尝与司马光未合,恳请恩赦!”
得旨免行。
范纯仁之子亦欲援例,擬追述前时役法,父言与光议不同,可举此乞免。
范纯仁摇首道:“我缘君实荐引,得致宰相,从前同朝论事,宗旨不合,乃是为公不为私,今复再行提及,且变作为私不为公。与其有愧而生,寧可无愧而死?”
范纯仁随命整装就道,怡然启行。
僚友或说他爱好名声,范纯仁说道:“我年将七十,两目失明,难道甘心远窜吗?不过爱君本心,有怀未尽,若欲避好名的微嫌,反恐背叛朝廷,转增罪戾呢。”
忠臣信友,可谓完人。
诸子因范纯仁年老,多愿随侍,途次冒犯风霜,輒怨詈章惇,范纯仁必喝令住口。
一日,舟行江中,遇风被复,幸而滩水尚浅,不致溺死。
范纯仁衣履尽湿,旁顾诸子道:“这难道是章惇所使吗?君子素患难,行乎患难,何必怨天尤人。”
范纯仁可与言道。
既至永州,范纯仁仍夷然自若,无戚戚容,以此尚得保全。
吕大防病歿途中。
梁燾至化州,刘挚至新州,均因忧劳成疾,相继谢世。
张商英又弹劾文彦博背国负恩,朋附司马光,因而降为太子少保。及詔命到家,文彦博亦已经得病,旋即身逝,年九十二岁。
文彦博居洛,曾经与司马光、富弼等十三人仿白居易九老会故事,置酒赋诗,筑堂绘像,號为洛阳耆英会,迄今留为佳话。后来宋徽宗初追复太师,赐諡忠烈。此是后话。
会宋哲宗授曾布知枢密院事,林希同知院事,许将为中书侍郎,蔡卞、黄履为尚书左右丞,卞与惇同肆罗织,尚欲举汉朝、唐朝的故事,请戮元佑党人。凶险之至。
宋哲宗皇帝询问及许将,许将对答道:“汉、唐二代,原有此事,但本朝列祖列宗,从未妄戮大臣,所以治道昭彰,远过汉、唐哩。”
许将亦姦党之一,但尚有良心。
宋哲宗皇帝点首道:“朕意原亦如此。”
许将即趋退。
章惇更是建议遣吕升卿、董必等察访岭南,将尽杀流人。
宋哲宗皇帝召章惇入朝,面諭道:“朕遵祖宗遗志,未尝杀戮大臣,卿毋为已甚!”
章惇虽唯唯应命,心中感到很是不快,暗中致书邢恕,令他设法诬陷。
邢恕在中山,得书信后,设席置酒,招高遵裕之子高士京入饮,酒过数巡,乃私下问道:“君知元佑年间,独不与先公推恩否?”
高士京闻言,答言未知。
邢恕又接着问道:“我记得君有兄弟,目今尚在否?”
高士京答称有兄高士充,现已去世。
邢恕又说道:“可惜!可惜!”
高士京惊问何事,邢恕便道:“今上初立时,王珪为相,他本意欲立徐王,曾遣令兄士充来问先公。先公叱退士充,珪计不行,所以得立今上。”一派鬼话。
高士京又答言未知。
邢恕复说道:“令兄已歿,只有君可做证,我有事需君,君肯相从,转眼间可得高官厚禄,但事前切勿告人!”
高士京闻言,感到莫名其妙,但闻“高官厚禄”四字,不禁眉飞色舞,当即答称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