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南一带,久不被兵,军同虚设,智高麾眾四出,连陷横、贵、藤、梧、康、端、龚、封八州,守臣相率逃遁。
只知封州曹覲、知康州赵师旦出战阵亡。
智高进围广州,知州魏瓘,鼓励兵民登陴死守。
知英州苏缄及转运使王罕先后前往救援,城得不陷。
宋仁宗皇帝赵禎接得警报,命余靖为广西按抚使,杨畋为广南按抚使,即调广东鈐辖陈曙发兵西征。
会知秦州孙沔入朝,宋仁宗皇帝以秦事为勖。
孙沔奏对道:“秦州事不烦圣虑,岭南事却是可忧。臣观贼势方张,官军虽已往讨,尚未闻得将才,恐未必即能报捷哩。”
宋仁宗皇帝默然。
过了数日,果然得传来败书,昭州鈐辖张忠败歿,宋仁宗皇帝乃授孙沔为湖南、江西按抚使。
孙沔请得骑兵七百人,即日就道,且分檄湖南、江西各州县,略言:“大兵且至,应亟缮营垒,多具燕犒,休得延误!”
智高本擬越岭北向,闻得此檄,乃不敢北侵。中孙沔计了。
及孙沔至鼎州,加广南按抚使,召还杨畋。
智高却移书行营,求为邕桂节度使。
宋仁宗皇帝赵禎擬如所请,参政梁適道:“智高猖獗已甚,若再姑息了事,岭南非朝廷有了。”
宋仁宗皇帝说道:“杨畋无功,余靖等亦未见奏捷,如何是好?”
道言未毕,忽然有一人出班奏道:“臣愿奉旨南讨,生擒贼首,槛致闕下。”
如闻其声。宋仁宗皇帝视之,乃是枢密副使狄青,便喜道:“卿愿南征,应用若干人马?”
狄青说道:“臣起行伍,非战伐无以报国,愿得蕃落数百骑,更益禁兵万人,便足破贼擒渠。”
宋仁宗皇帝说道:“卿既欲去,事不宜迟,朕命卿宣抚荆湖,卿即去整顿行装,指日出发便了。”
狄青拜谢而退。
宋朝制度多有重文轻武,文臣除授节鉞,成为习惯,此次独任武人,免不得廷议纷纷。
諫官韩絳竟奏称:“青一武夫,不应专任。”
宋仁宗皇帝遂欲命内都知任守忠为副使。
知諫院李兑又上言:“宦官不应掌兵。”惹得宋仁宗皇帝因此疑惑不定,这是此老常態。
宋仁宗皇帝于是召问首相庞籍。
庞籍答道:“青智足平贼,不妨专任,如號令不一,不如勿遣罢!”
宋仁宗皇帝乃置酒垂拱殿,特饯狄青送行,且詔令岭南诸军,概受宣抚使狄青节制。
適余靖在军中驰奏,略谓:“交趾愿助讨智高,请下旨允行!”
狄青已经走出都门,闻得此信,亟拜疏上达,略言:“借兵平寇,有害无利,一儂智高横践两广,力不能制,反欲假兵蛮夷,適为所笑。蛮夷贪得忘义,倘轻视中国,因之启衅,祸且十倍智高。乞飭罢交趾助兵,毋貽后患!”
名论不刊。
宋仁宗皇帝准奏,遂由狄青檄止余靖,不得与交趾连兵,并告诫前敌各将士,不准妄与贼斗,候令乃发。
鈐辖陈曙乘狄青未至,遽然发兵出击,至昆仑关,为敌军所乘,立即溃退。
殿直袁用等皆逃遁。
狄青至宾州,会集孙沔、余靖各军,设营立柵,驻扎士卒。
孙沔、余靖等入报陈曙败溃状,狄青勃然道:“號令不齐,怎得不败?明晨请诸位到来,严申军律,方可破贼哩!”
孙沔、余靖等允约而退。
次日天明,狄青传命各军齐集,大小将校,尽会堂上,依次列座。
狄青看见陈曙在座,便起身与揖,陈曙亦起立。
狄青即问陈曙说道:“日前往击昆仑关,共有若干兵马?”
陈曙无可隱讳,只得答言步卒八千名,将校三十二人。
狄青又令陈曙一一召入,当即升堂高坐,传卫士入帐,森列两旁,召陈曙至案前,厉声叱责道:“皇上授我特权,来讨贼酋,我已在途次传諭诸将,不得妄战,鈐辖何故违我號令,致遭败衄?按法当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