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位周美人紧随张美人后面,她本是四岁入宫,为张美人所钟爱,抚为养女。及年将及笄,生得嫵媚动人,居然引动龙心,排入凤侣。
宋仁宗皇帝也好渔色,可见一斑。又有苗才人、冯都君等亦依次进謁。
苗才人系宋仁宗乳媼之女,冯都君是良家子,祖名起,曾任兵部侍郎,以德容入选,这且不胜缕述。
大家问安已毕,次第退还。
越日下詔,谴斥皇城使及卫官数人。
副都知杨怀敏坐嫌疑罪,参知政事丁度请执拿交付外台穷治。
偏枢密使夏竦奏言事关宫禁,不必声张,但由台官内侍审鞫禁中,便可了案。
宋仁宗准奏。及审问杨怀敏,夏枢密早已替他安排,查不出什么逆证,乃止将杨怀敏降官,仍充内使,这明明是护符得力了。
夏竦且巴结宫闈,明知张美人得宠,想就此结一内援,遂上言美人有扈蹕功,应进荣封。
功在何处?宋仁宗皇帝眷恋张美人,日思把她进位,但苦无词可借,此次得夏竦奏牘,顿觉借口有资,即命册张美人为贵妃。
夏竦且得步进步,复唆使諫官王贄奏言:“叛贼起自中宫,请彻底追究!”
他的本意无非欲摇动后位,拔帜易帜,讨好张妃。
宋仁宗皇帝也不禁起疑,亲见曹后守阁,有何可疑?
自来做皇帝者,多半是负心人。
可为一叹。
转问御史何郯。
何郯答道:“中宫仁智,内外同钦,这是姦徒蜚语中伤,不可不察。”
宋仁宗皇帝乃搁置一边。
唯张贵妃之伯父张尧佐,骤擢高位,命兼宣徽、节度、景灵、群牧四使,殿中侍御史唐介与知諫院包拯、吴奎等力言不可。
中丞王举正又留百官列廷论驳,乃罢尧佐宣徽、景灵二使。未几,又命知河阳,兼职南院宣徽使。
御史唐介复抗章上奏,极言“外戚不可预政,前皇上从諫如流,已经收回成命,此次何复除拜,自紊典章”云云。
宋仁宗皇帝召唐介入语道:“除擬本出中书,亦并非尽由朕意。”
说不过去,便推到宰相身上?
唐介复说道:“相臣文彦博也想联络贵戚,希宠固荣吗?”
宋仁宗皇帝闻言,拂袖竟入。
唐介退朝后,又亲自缮成一疏,弹劾上奏文彦博交通宫掖,引用贵戚,不称相位,请即日罢免,改相富弼等语。
次日入朝,当面递呈。
宋仁宗皇帝略阅数语,便即掷下,并怒叱道:“你若再来多言,朕且远窜你了!”
唐介毫不畏怯,竟而拾起奏章,从容跪读。
读已,唐介复叩首道:“臣忠愤所激,鼎鑊且不避,何惮远謫呢!”
宋仁宗召諭辅臣道:“介为諫官,论事原是本职,但妄劾彦博,擅荐富弼,难道黜陟大权,他也得干预吗?”
当时文彦博也在殿前,唐介竟然向他注目说道:“彦博应自省!如有此事,不该隱讳。”
亦太沽直。
文彦博向宋仁宗皇帝拜谢道:“臣不称职,愿即避位。”
宋仁宗益加发怒,叱唐介下殿,声色俱厉。
諫官蔡襄趋进道:“介诚狂直,但纳諫容言,系仁主美德,乞赐宽贷!”
宋仁宗怒尚未释,竟贬唐介为青州别驾。
嗣由王举正等再諫,乃改唐介徙英州。
文彦博后亦罢职,出知许州。
相传张贵妃父张尧封曾为文彦博父洎门下客,张贵妃未入选时,认文彦博为伯父。及入宫专宠,文彦博献蜀锦为衣,这锦名为灯笼锦,系特别制成。
宋仁宗初怒唐介妄言,及调查得实,因将文彦博外调,另派中使护介至英州。
后来中官作诗咏事,有“无人更进灯笼锦,红粉宫中忆佞臣”二语。
究竟是真是假,无从考明。
或说灯笼锦由文夫人入献,文彦博原未与闻,这也是未可知呢。不欲苟毁贤臣,因复歷述所闻。有诗咏道:
交通宫掖有还无,偏惹台臣口笔诛。
当日潞公无辩论,想因献锦未全诬。
文彦博既去,夏竦亦死,势不得不另简相臣,试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