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仁宝奉詔,不敢有违,只得整备兵马,与孙全兴等先后并发。
行至白藤江口,適有交州水兵倚江驻扎,江面列战船数百艘,侯仁宝当先冲入,交兵未及预防,霎时溃散,由侯仁宝夺取战舰二百,大获全胜,再擬深入交地,侯仁宝自为前锋,约孙全兴等为后应。
孙全兴等屯兵不行,只有侯仁宝一军,杀入交趾,沿途进去,势如破竹。
忽然接到黎桓的来书,情愿出来投降,侯仁宝信以为真,因此不甚戒备,到了夜间,黎桓率领士兵劫营,害得侯仁宝营内,人不及甲,马不及鞍,仓促抵敌,哪里支持得住?
侯仁宝竟死于乱军中。也实是赵普害他。
转运使许仲宣据实奏闻宋朝廷,有詔班师,拿问孙全兴,立斩刘澄、贾湜。
孙全兴入京,寻亦弃市。
弃市,是中国古代于闹市执行死刑并曝尸示眾的刑罚,源自“刑人于市,与眾弃之”理念。商周时期即有类似记载,秦代将其列为法定死刑,適用于乱伦等罪。汉承秦制,弃市成为死刑常法,適用于杀人、大逆、亲属相姦等罪名,汉文帝时期亦用于刑制改革。
弃市作为常法延续至南北朝,隋文帝废除梟首、腰斩等刑,首次将死刑常法定为斩、绞,弃市退出法定体系但仍用于处决重犯。唐代酷吏来俊臣被处弃市时,遭民眾剐肉泄愤,史载“仇家争啖其肉,斯须尽矣。
后来交趾的黎桓复而派遣使者入贡,并上丁璿让表,宋太宗皇帝赵炅因惩着前败,含糊答应。
本章总旨在敘赵、卢交恶事,故敘交州战史,特从略笔。
赵普得闻侯仁宝败歿,愈发怨恨卢多逊,恨不能将他梟首剖心,用来抵偿妹夫的性命。
怎奈何卢多逊方才邀得主眷(主眷,皇帝的信任),一时无隙可乘。
卢多逊且一意防备赵普,只恐他运动廷臣,上章弹劾,所有群臣章奏,必先令稟白自己,又须至阁门署状,亲书二语,乃是“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荣”十字,可谓防备严密。
所以朝右诸臣,对着卢多逊,大家侧目。
连赵普亦没法摆布,整日里怨苦连声。一日过一日,忽然有晋邸旧僚柴禹锡、赵镕、杨守一等竟直入内廷,密奏宋太宗,说是秦王赵廷美,骄恣不法,势将谋变。
卢多逊交好秦王赵廷美,恐怕朝廷未免有牵连自己勾通来往之情事。
史第言訐告秦王,不及卢多逊,吾谓太宗方亲信卢多逊,胡不问卢多逊而问赵普,得此揭出,方释疑团。
这数语触动宋太宗皇帝的疑忌,遂召赵普入见,与他秘密商议。
赵普竟自作毛遂,愿备位枢轴,静察姦变,且叩首自陈道:“臣忝为旧臣,与闻昭宪太后遗命,备承恩遇,不幸戇直招尤,反为权幸所沮,耿耿愚忠,无从告语,就是臣前次被迁,曾有人说臣訕谤皇上,臣尝上表自诉,极陈鄙悃,档册具在,尽可复稽。若蒙陛下察核,鉴臣苦衷,臣虽死不朽了。”
⒏NOVΕ┗。Cοm
宋太宗皇帝赵炅略略点首,待赵普退后,即令近侍检寻赵普奏表,四觅无着。
有旧侍回忆及之前事情,谓由宋太祖皇帝赵匡胤贮藏金匱,当即稟过宋太宗,启匱检视,果然得赵普之前的奏表,因复召赵普入语道:“人谁无过,朕不待五十,已知四十九年的非了。从今以后,才识卿忠。”
赵普顿首拜谢,宋太宗皇帝赵炅即面授赵普为司徒,兼职侍中,封梁国公,并命密察秦王赵廷美事。是时宋太祖皇帝赵匡胤的季子赵德芳亦已病歿,年仅二十三岁,距赵德昭自刎只隔一年有余。
赵廷美颇不自安,尝言宋太宗有负兄意,俗语说得好:“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赵廷美的几句口风,免不得传入宋太宗的耳中,还有一班諂臣媚子,火上加炭,只说廷美即谋作乱,应亟预防。
宋太宗皇帝赵炅遂罢赵廷美开封尹,出为西京留守,特擢柴禹锡为枢密副使,杨守一为枢密都承旨,赵镕为东上阁门使,无非因他告变有功,特别宠眷的意思。
赵普与赵廷美无甚宿嫌,不过欲扳倒卢多逊,只好从赵廷美着手,陷害他下阱。
卢多逊也曾料着,明知祸将及己,可奈贪恋相位,不甘辞职,因此延宕过去。
富贵之误人大矣哉!
赵普怎肯干休?明访暗查,竟然查得卢多逊私下派遣堂吏交通秦王赵廷美之事。
(“交通”在古代主要指“交错相通”,也包含交往、勾结等含义?,与现代运输含义完全不同。)
这堂吏叫作赵白,与秦王府中孔目官阎密,小吏王继勋、樊德明等朋比为姦。
秦王赵廷美、卢多逊交好,都从他数人往来介绍。
赵白曾经将中书机事密告赵廷美,且述卢多逊言云:“愿宫车晏驾,尽力事大王。”
赵廷美亦遣樊德明往报卢多逊道:“承旨言合我意,我亦愿宫车早些晏驾呢。”
秦王赵廷美又私下赠送卢多逊弓箭等物。
赵普把此事情一一入奏朝廷,宋太宗皇帝赵炅说道:“兄终弟及,原有金匱遗言,但朕尚强壮,廷美何性急乃尔?且朕待多逊,也算不薄,难道他尚未知足,必欲廷美为帝吗?”
赵普奏对道:“自夏禹至今,只有传子的公例,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
这两句言语足能害死赵廷美。
宋太宗皇帝赵炅不禁点首,遂颁詔责卢多逊为臣不忠,降为兵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