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连拔昭、桂、连三州,进逼韶州。韶州系岭南锁钥,此城一失,广州万不可守。
刘鋹令将国中锐卒及所有驯象,悉数出发,遣都统李承渥为元帅,往韶防御。
李承渥至韶州城北,驻军莲花峰下,列象为阵,每象载十余人,均执兵仗,气势甚盛。
宋军猝然目睹此情状,也未免慌张起来。
潘美说道:“这有什么可怕?眾将士可搜集强弩,尽力攒射,管教他眾象返奔,自遭残害呢。”
将士得令,各用强弓劲矢向前射去,果然象阵立解,各象向后返窜,骑象士兵,纷纷坠地。
宋军乘势掩击,杀得汉兵七歪八倒。
李承渥抱头窜还,还算保全性命。
宋军遂攻入韶州。
刘鋹闻报,战栗失容,驯象失败,何不遣媚猪去?
南汉主刘鋹环顾诸臣,统是面面相覷,没人敢去打仗,不由的涕泣入宫。
宫媼梁鸞真独上前道:“妾有养子郭崇岳,颇嫻战略,主上若任他为将,定可退敌。”
南汉主刘鋹大喜,亟命将崇岳召入,面加慰劳,授官招讨使,令与大将植廷晓统兵六万,出屯马逕。
这郭崇岳毫无智勇,专知迷信鬼神,日夜祈祷,想请几位天兵天将来退宋军,想由梁鸞真所教导。
偏偏神鬼无灵,宋军大进,英州、雄州均已失守,潘崇彻反颜降宋,大敌已进压瀧头。郭崇岳返报刘鋹道:“宋军已到瀧头了,看来马逕也是难保,应请固守城池,再图良策!”
刘鋹大惧,半晌才道:“不如着人请和罢!”
当下遣使赴潘美军,愿议和约。潘美不许,叱退来使,更进兵马逕,立营双女山下,距广州城仅十里。
刘鋹逃生要紧,命取船舶十余艘,装载妻女金帛,擬航海亡命。不意宦官乐范,先与卫卒千余,盗船遁去。
刘鋹益穷追,复遣左仆射萧漼诣宋军乞降。
潘美送萧漼赴汴,自率军进攻广州城。
刘鋹再欲遣弟刘保兴率百官出迎宋师,郭崇岳入阻道:“城内兵尚数万,何妨背城一战。战若不胜,再降未迟。”
乃与植廷晓再出拒战,据水置柵,夹江以待。
宋军渡江而来,植廷晓、郭崇岳出柵迎敌。
怎奈宋军似虎似熊,当着便死,触着便伤,汉兵十死六七,植廷晓亦战歿阵中,郭崇岳奔还柵内,严行扼守,刘鋹又遣刘保兴出助。
潘美语诸将道:“汉兵编木为柵,自谓坚固,若用火攻,彼必扰乱,这乃是破敌良策呢。”
潘美遂分遣丁夫,每人二炬(每人手里拿着两把火把),俟夜静近柵,乘风纵火,万炬齐发,烈焰衝霄,各柵均被燃着,可怜柵内守兵,都变作焦头烂额,逃无可逃,连崇岳也被烧死,只保兴逃回城中。
鬼神不为无灵,竟迎郭崇岳西去。
龚澄枢、李托私自商议道:“北军远来,无非贪我珍宝财物,我不若先行毁去,令他得一空城,他不能久驻,自然退去了。”呆极。
龚澄枢、李托乃纵火焚府库宫殿,一夕俱尽。城内大乱,没人拒守,宋军到了城下,立即登城,入擒刘鋹,并龚澄枢、李托等,及宗室文武九十七人。
刘保兴逃入民舍,亦被擒住,悉押送闕下。媚猪曾否在内?
有阉侍数百人,盛服求见。
潘美道:“我奉詔伐罪,正为此等,尚敢来见我吗?”
潘美遂命一一缚住,斩首示眾,广州乃平。总计南汉自刘隱据广州至刘鋹亡国,凡五主,共六十五年。
当时广州有童谣云:“羊头二四,白天雨至。”人莫能解,至刘鋹亡国,適当辛未年二月四日,“天雨”二字,取王师如时雨的意思。有诗咏道:
妇寺盈廷適召亡,王师南下效鹰扬。
羊头戾气由人感,童语寧真兆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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