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林延遇、宫人卢琼仙,内外专横胡乱杀人,刘晟不反省。常夜间饮酒以至大醉,把瓜放在伶人尚玉楼颈上,拔剑斩瓜来试剑,同时砍掉了这个伶人的脖子。第二天酒醒,又叫尚玉楼侍候,左右说已被杀了,刘晟只叹气而已。
刘晟下殿射兽,兽未死,即用戈戟戮毙,算作乐事。
后宫专宠,有两个李妃,一號李丽妃,一號李蟾妃。
宫人卢琼仙、黄琼芝,色美性狡,特授为女侍中,朝服冠带,参决政事。
宦官中最宠林延遇,诸王夷灭,俱由林延遇主谋。
林延遇临死,推荐同党龚澄枢自代。
龚澄枢刁滑,与林延遇相类。
朝政不修,权出嬖幸。
至闻后周征服淮南,意欲入贡后周朝廷,因为湖南所隔,不便通道,乃治战舰,修武备,为自固计。
未几,南汉王刘晟又自叹道:“我身得免祸患,已是幸事,还要管什么子孙呢?”
自知颇明。
会月食出现牛女二星之间,出书占卜,谓为自己应该当灾,刘晟乃纵情酒色,为长夜饮,渐渐地精枯色悴,加剧而亡,年三十九岁。
长子刘继兴嗣立,改名为鋹,尊故主刘晟为中宗。当时刘鋹年十六岁。
刘鋹不会治国,把政事都委任给宦官龚澄枢、陈延寿以及女侍中卢琼仙等人,宫女亦任命为参政官员,其余官员只是聊备一格而已。
刘鋹继位后,整天里沉迷于酒色,不理朝政,他常对着身边的宦官感慨说:“群臣皆自有家室,顾子孙,而不能尽忠,惟有宦者亲近可任。”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朝中的大臣都有妻儿家室,都会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谋私,不可能对自己这个皇帝绝对忠心;只有宦官,因为没有家室,没有后代,才能没有牵挂,才能全身全心地侍奉自己。
因此刘鋹只信任宦官,而臣属必须自宫才会被进用。
如此一来,南汉的选官制度被彻底顛复。自宫不再是刑罚,也不再是身体缺陷的象征,反而成为了当地人入仕为官、实现阶层跨越的“引路砖”。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岭南地区出现了一幕荒唐的景象:读书人寒窗苦读多年,金榜题名后,不是欢呼雀跃,而是痛哭流涕,因为他们知道,在南汉这个地方想要当官,就必须接受自宫;甚至有的地方官吏为了晋升,主动自宫,以此表明自己的忠心;一些有家境贫寒的人,为寻求一条生存的出路,主动自宫,只求能入宫中,混口饭吃。
当时有个叫胡宾王的状元,在得知自己中举后,要被朝廷要求自己自宫,当场痛哭说:“我寒窗苦读十年,不是为了做阉人!”
可他终究无法违抗皇命,最终还是被南汉朝廷的人强行拉入宫里自宫,成为了这个荒唐制度的牺牲品。
随着这个恶毒说制度的推行,南汉的宦官数量急剧膨胀。南汉高祖刘?时期,宫里宦官只有三百余人;中宗刘晟时期,增加到一千余人;而到了后主刘鋹在位时期,仅宫廷内部的宦官就有近万人,加上地方军政系统中的宦官官员,总数居然接近两万之多,远远超过中国歷史上任何一个朝代。
刘鋹生性喜好奢华,筑万政殿,一柱费用,须白金三千锭。又建天华宫,筑黄龙洞,日费千万,毫不吝惜。
宦官李托,有两个养女,均有姿色,长女入为贵妃,次女亦得为才人,一时并宠。还有宫婢波斯国的女子,黑腯而慧,光艳动人,性善淫媚,赐名媚猪。
尚书右丞钟允章,欲整肃纲纪,惩治姦猾,被朝廷里的宦官所忮忌,诬称钟允章谋反,迫刘鋹对他加刑,竟而致其族诛。
南汉王刘鋹遂擢李托为内太师,兼六军观军容使,国事皆稟李托后行。
刘鋹每日与大小李妃,及波斯媚猪,恣为淫乐,自称萧闲大夫,不复临朝视事。中官多至七千余,或加至三公三师职衔,女官亦不下千人,也有师傅令仆的名目。
陈延寿又引荐入女巫樊胡子,戴远游冠,衣紫霞裙,踞坐帐中,自称有玉皇附见,能预知祸福,呼刘鋹为太子皇。简直荒唐至极,不可理喻。
南汉王刘鋹还极端迷信,往往向女巫樊胡子就教。
卢琼仙及龚澄枢等争相依附。
女巫樊胡子乃偽言琼仙、龚澄枢、延寿,统是上天差来,辅佐太子皇,不宜轻加罪谴。
刘鋹信用益坚,视国事如儿戏,但因僻处岭南,后周天子郭荣无暇问罪,所以昏憒糊涂的刘鋹,尚得荒纵数年,等到赵宋开国,然后灭亡。
这且待将来宋朝建立后,再行详述,五代十国的时代已将终篇,在此不必絮谈了。界划分明。
且说后周皇帝郭荣还都后,皇后符氏薨逝,年止二十有六岁,諡曰宣懿。
符皇后妹妹亦颇有容貌姿色,出入宫中,后周主郭荣欲册为继后,因南征得手,又思北讨,所以未遑行礼。
未几即为显德六年,高丽、女真均遣人入贡方物。后周皇帝郭荣御崇德殿,召见番使,命有司遍设乐悬,借示汉仪。
四面钟磬陈列,有几处止属虚设,未闻击响。待番使退朝,周主郭荣召问乐工,何故不击钟磬。
乐工谓向例如此,不敢妄击。
后周皇帝郭荣再加细詰,乐工多不能答,乃命端明殿学士竇仪,讨论古今雅乐,考订闕失。
竇仪谓通晓乐音,臣不如朴,因令竇朴订定乐律。朴援据古今,具疏臚陈,略云:
臣闻礼以检形,乐以治心。形顺于外,心和于内,而天下不治者,未之有也。夫乐生于人心,而声成于物,物声既成,复能感人之心,是谓之乐。
昔黄帝吹九寸之管,得黄钟正声,半之为清声,倍之为缓声,三分损益之,以成十二律,旋相为宫,以生七调为一均,凡十二均,八十四调而大备。
遭秦灭学,歷代罕能用之。唐祖孝孙考正大乐,其法始备。安史之乱,十亡八九。至于黄巢,荡尽无遗。时有博士殷盈孙,铸镈钟十二,编钟二百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