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主李璟独喜出望外,授边镐为武安节度使,征马氏全族入朝。
马希崇不欲东行,聚族相泣,并愿重赂边镐,令他代为奏请,仍准留居长沙。
边镐微笑说道:“我朝与公家世为仇敌,屈指将六十年,但未尝大举入境,欲灭公家。
今公兄弟鬩墙,穷蹙乞降,这是天意欲归我朝。
公若再图反复,恐人肯恕公,天也未肯恕公了!”
可做世人棒喝。
马希崇无词可答,只得挈领宗族,及将佐千余人,號哭登舟,共赴金陵。
谁叫你陷害骨肉?
马希萼据住衡山,还想经略岭南,特命龙峒戍将彭彦暉,移屯桂州。
桂州节度副使马希隱,系是马殷少子,不愿彭彦暉前来,急檄蒙州刺史许可琼,同拒彦暉。
许可琼引兵趋桂州,与马希隱合兵,杀退彭彦暉军队。
彭彦暉奔回衡山,马希萼大惊。
適南唐将李承戩,奉边镐命,引兵数千至衡山,催促马希萼入朝金陵,逼得马希萼忧上加忧。
就是廖偃、彭师暠,也想不出救急方法,索性投顺南唐,乃是无策中的一策,乃与希萼沿江东下,往朝南唐。
先是湖南有童谣云:“鞭打马,马急走!”至是果验。
马希隱闻二兄降唐,还想据守岭南,负嵎自固,偏南汉主刘晟,遣内侍吴怀恩入境,先乘虚袭入蒙州,继乘胜进逼桂州。
马希隱与许可琼,保守不住,乘夜斩关,带领遗眾,向全州遁去。
吴怀恩得了蒙、桂,复略定连、梧、严、富、昭、流、象、龚等州,于是南岭以北属南唐,南岭以南属南汉。
只有朗州一隅,尚为刘言所据,但亦不复属马氏。自马殷据有湖南,至马希崇降南唐,共得六主,合成五十六年。
马希萼兄弟,先后至金陵。
南唐主李璟嘉他恭顺,命马希萼为江南西道观察使,驻守洪州,仍封楚王。
马希崇为永泰军节度使,驻守扬州。其余湖南将吏,以次拜官,且因廖偃、彭师暠二人,忠事故主,特授廖偃为左殿直军使兼莱州刺史,彭师暠为殿直都虞候。湖南刺史,俱望风朝唐。
最可惜的是前岳州刺史王赟,至此已改调永州,独伤心故国,不忍降唐。经唐廷一再征召,勉强入覲。唐主璟责他后至,赐鴆而死。
人生到此,天道难论,这叫作有幸有不幸呢!褒贬咸宜。
南唐既并有湖南,复议北略。
参军韩熙载,入任户部侍郎,独上书諫阻道:“郭氏姦雄,不亚曹、马,得国虽浅,守境已固。我若妄动兵戈,恐不独无成,反且有害呢!”
南唐主李璟乃罢兵不发。
偏是兗州节度使慕容彦超,叛周起兵,向南唐求援,遂令南唐主李璟触动雄心,出兵五千人,令指挥使燕敬权为将,往援彦超。
从南唐出援,接入慕容彦超叛北周之事,綰合无痕。
慕容彦超自汴京逃归,心常疑惧,昼夜不安,特遣人贡献方物,自表歉忱,探试周主郭威意向。
后周主郭威加授彦超为中书令,并遣翰林学士鱼崇谅,至兗州传旨抚慰。
略云:
向以前朝失德,少主用谗。仓促之间,召卿赴闕,卿即奔驰应命,信宿至京,救国难而不顾身,闻君召而不俟驾。
以至天亡汉祚,兵散梁郊,降将败军,相继而至,卿即便回马首,径返龟阴。
为主为时,有终有始,所谓危乱见忠臣之节,疾风知劲草之心。
若使为臣者皆复如是,则有国者谁不欲大用斯人!
朕潜龙河朔之际,平难浚郊之时,缘不奉示諭之言,亦不得差人至行闕。
且事主之道,何必如斯?若或二三于汉朝,又安肯效忠于周室,以此为惧,不亦过乎?卿但悉力推心,安民体国,事朕之节,如事故君,不惟黎庶获安,抑亦社稷是赖!但坚表率,未易替移,由衷之诚,言尽于此,卿其勿疑!
慕容彦超得了此諭,心终未释,且闻刘赟暴死,益不自安。于是招募壮士,蓄积芻粮,购买战马,潜使人通书北汉朝廷,为关吏所获,奏报周廷。
后周主郭威,命中书舍人郑好谦,申諭慕容彦超,与订誓约。
慕容彦超始终未信,特令都押牙郑麟诣闕,偽输情款,实覘机事。
又捏造天平节度使高行周书,说是约他造反,因此出首。
后周主郭威,披书审阅,语多指斥朝廷,不禁微笑道:“鬼蜮伎俩,怎能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