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希广反而叹为良将,言听计从。
彭师暠得闻可琼通敌,入諫马希广道:“可琼将叛,国人尽知,请速加诛,毋貽后患!”
马希广叱道:“可琼世为楚将,岂有此事!”
彭师暠退出,喟然长叹道:“我王仁柔寡断,败亡可立俟呢!”
已而,长沙大雪,平地积四尺许,两军苦不得战。
马希广迷信僧巫,摶土作鬼神形,举手指江,谓可却退朗人。
马希广又命眾僧日夜诵经,向佛祷告,马希广也披緇膜拜,高念宝胜如来,声彻户外。是谓祈死。
朗州步军指挥使何敬真,乘雪少霽,即率蛮兵三千,迫近韩礼军营,阴遣小校雷暉,冒充长沙兵士,混入韩礼寨,用剑攻击韩礼。
韩礼骇走狂呼,一军惊扰,何敬真乘乱掩入,立将韩礼军营捣破。
韩礼军队大溃,韩礼受创奔回,越日毙命。
于是朗州士兵水陆齐进,急攻长沙。
长沙某军指挥使吴宏,与小门使杨涤相语道:“强敌凭陵,城且不保,我等不效死报国,尚待何时?”
遂各引兵出战,吴宏出清泰门,杨涤出长乐门。
统怒马争先,以一当十,奋斗至三四时,朗兵少却。
刘彦与许可琼,袖手旁观,并不出援。吴宏士卒饥疲,先退入城,杨涤亦还军就食。
朗州士兵复竞进扑城,彭师暠挺槊突出,与朗兵交战城北,未分胜负。
朗将朱进忠带引蛮眾,至城东纵起火来,城上守兵,为烟雾所迷,不免惊惶,忙招许可琼军,令他救城,许可琼竟举军投降马希萼。
守兵见许可琼降敌,当然惊乱,朗兵遂一拥登城,长沙遂陷。
马希广亟带领妻孥,走匿慈堂。
朗兵及蛮兵,杀官民,焚庐舍,彻夜不休。
自马殷立国后,所积珍宝,尽被夺散。宫殿屋宇,统成灰烬,闹得人声鼎沸,烟焰迷离。
⑧novel。CОm
李彦温尚屯兵驼口,望见城中火起,急引兵还援。
至清泰门,朗人已经据城拒战,矢石交下,正擬冒险进攻,忽有千余人绕城而来,统是神色仓皇,备极狼狈。为首的且淒声呼道:“李将军快寻生路罢!”
李彦温瞧着,正是刘彦瑫,便问主子如何?刘彦瑫说道:“不知下落。我已觅得先王及今王诸子,从旁门逃出,幸与君相遇,正好结伴同奔。朗兵利害得很,若不急走,恐一经追杀,必无噍类了!”
李彦温被他一吓,也觉惊慌,遂与刘彦瑫等同奔袁州,转降南唐。
马希萼入城后,即与马希崇相见,马希崇率将吏进謁,上书劝进。
吴宏战血满袖,顾视马希萼道:“我不幸为许可琼所误,今日虽死,地下也好对先王了!”
彭师暠投槊地下,大呼道:“师暠不降,情愿请死!”
马希萼叹道:“这可谓铁石人了!”
纵令自便,不欲加诛。也是保全忠臣,却是难得。
马希崇遂导马希萼入府视事,闭城搜捕马希广夫妇,及掌书记李弘皋、弘节,都军判官唐昭胤,学士邓懿文,小门吏杨涤等,先后拘至,尽作俘囚。
马希萼首问马希广说道:“你我承父兄余业,难道不分长幼吗?”
马希广流涕道:“将吏见推,朝廷见命,所以权受,并非出自本心。”
马希萼也不禁惻然,便顾左右人说道:“这是钝夫,怎能作恶?徒受群小欺蒙,因致如此。”
遂命人牵他们往狱中。
嗣讯弘皋、弘节等,多半说是先王遗命,不肯伏罪,惹得马希萼怒起,命将弘皋、弘节、唐昭胤、杨涤四人,绑出府门,凌迟处死,分餉蛮军。
邓懿文少说数语,总算从宽一线,梟首市曹。
似此残忍,何能久享!
马希萼遂自称天策上将军,武安、武平、静江、寧远等军节度使,嗣爵楚王。授希崇节度副使,判军府事,其余要职,悉用朗人充任。
越日,语将吏道:“希广懦夫,受制左右,我欲使他不死,汝等以为然否?”诸将皆不敢对,独朱进忠尝为希广所笞,乘此报怨,奋然进言道:“大王血战三年,始得长沙,一国不容二主,今日不除,他日悔无及了!”乃命牵出勒死。
马希广临刑,尚喃喃诵佛书,至死才觉绝口。
马希广妻子捶毙杖下,彭师暠不忘故主,收棺入殮马希广,瘞诸瀏阳门外,后人號为废王塚。
马希萼命子马光赞为武平留后,遣何敬真为朗州都指挥使,统兵戍守,且因故学士拓拔恒,曾劝希广让国,召令复职。恒称疾不起,希萼亦无可如何。
未几令掌书记刘光辅入贡南唐,唐主李璟命右仆射孙晟,客省使姚鳯为册礼使,册封马希萼为楚王。
马希萼又令刘光辅报谢,唐主李璟厚待光辅,并问湖南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