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宋州节度使高行周入朝,朝廷有命高行周往鄴都,镇天雄军,调杜重威镇宋州。并徙河中节度使赵匡赞镇晋昌军,调李守贞镇河中。
此外亦各有迁调,无非就是防微杜渐,免得有人深根固蒂,跋扈一方。
各镇多奉命转徙,独有一反复无常的杜重威,竟而抗不受命,遣子杜弘璲,北行乞援。
当时辽将麻答,尚在恒州,即拨赵延寿遗下幽州兵二千人,令指挥使张璉为将,南援杜重威。
杜重威请张璉助守,再求麻答济师,麻答又派部将杨袞,率领辽兵千五百人,及幽州兵千人,共赴鄴都。
汉主刘知远,得知消息,连忙命令高行周为招讨使,镇寧军节度使慕容彦超为副,率兵往讨重威。并詔削杜重威官爵,飭二将速即出师。
高行周与慕容彦超,同至鄴州城下,慕容彦超自恃骁勇,请诸高行周,愿督兵攻城。
高行周道:“鄴都重镇,容易固守,况重威屯戍日久,兵甲坚利,怎能一鼓即下哩!”
慕容彦超道:“行军全靠锐气,今乘锐而来,尚不速攻,将待何时?”
高行周说道:“兵贵持重,见可乃进,现尚不应急攻,且伺城内有变,进攻未迟!”
慕容彦超又道:“此时不攻,留屯城下,我气日衰,彼气益盛,况闻辽兵将至,来援重威,他日内外夹攻,敢问主帅如何对付?”
高行周道:“我为统帅,进退自有主张,休得争执!”
慕容彦超冷笑道:“大丈夫当为国忘家,为公忘私,奈何顾及儿女亲家,耽误国事!”
高行周闻言,越觉动恼,正要发言詰责,慕容彦超又冷笑数声,疾趋而出。
原来高行周有女儿,为杜重威之子妇,所以慕容彦超怀疑他营私,且扬言军前,谓高行周爱女及贼,因此不攻。
应有此嫌。
高行周有口难分,不得已表达汉廷。
汉主刘知远虑有他变,乃议亲征。
汉主刘知远当下召入宰臣苏逢吉、苏禹珪等,商咨亲征事宜,两人模棱未决。
汉主刘知远转询吏部尚书竇贞固,竇贞固与知远同事石晋,素相和协,至是独赞成亲征。
还有中书舍人李涛,未曾与议,却密上一疏,促御驾即日征鄴,毋误时机。
汉主刘知远因二人同心,并擢为相,便下詔出巡澶、魏,往劳王师。
越二日即擬启行,命皇子刘承训为开封尹,留守大梁。
凑巧晋臣李崧、和凝等,自恒州来归,报称辽将麻答,已经被逐,可绝杜重威后援。
汉主刘知远甚喜,面授李崧为太子太傅,和凝为太子少保,令佐刘承训驻京。
刘知远且颁詔恒州,宣抚指挥使白再荣,命为留后。复称恒州为镇州,仍原名为成德军。
號炮一振,鑾驾出征,前后拥卫诸将吏,不下万人。
行径匆匆,也不暇访察民情,一直趋至鄴下行营。
高行周首先迎謁,泣诉军情。
汉主刘知远知过在慕容彦超,因当慕容彦超謁见时,面责数语,且令向高行周谢过。
高行周意乃少解,随即遣给事中陈观,往諭杜重威,劝他速降。
杜重威闭城谢客,不肯放入。陈观复命,触动汉主刘知远怒意,便命攻城。
慕容彦超踊跃直前,领兵先进,高行周不好违慢,也驱军接应。
汉主刘知远登高遥望,但见城上的矢石,好似雨点一般,飞向城下,城下各军,冒险进攻,也是个个争先,人人努力。
怎奈矢石无情,不容各军进步,自辰至午,仍然危城兀立,垣堞依然,那时只得鸣金收军,检点士卒,万余人受伤,千余人丧命。汉主刘知远始叹高行周有先见,就是好勇多疑的慕容彦超,至此亦索然意尽,哑口无言。
高行周入帐献议道:“臣来此已久,城中闻将食尽,但兵心未变,更有辽将张璉助守,所以相持不下。请陛下招諭张璉,璉若肯降,重威也无能为力了。”
汉主刘知远依议,遣人招张璉投降,待他不死。
偏偏张璉不肯从,一再往劝,始终无效。
迁延至两旬有余,围城中渐觉不支,内殿直韩训献上攻具。
(攻击武器,攻具)
汉主刘知远摇首说道:“守城全恃眾心,眾心一离,城自不保,要用什么攻具呢?”
韩训怀惭而退。
忽然由帐外报入,有一妇人求见,汉主刘知远于是问明底细,才命人召入。正是:
猖獗全凭强虏助,窃危要仗妇人扶。
毕竟妇人为谁,待至下章节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