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免刀头痛苦,还是幸事。
时已岁暮,到了除夕这一日,晋廷文武百官,闻辽主耶律德光翌日到京,夤夜出宿封禪寺。
越日为正月元旦,百官在寺内排班,遥辞晋主石重贵,改服素衣纱帽,出来迎接辽主耶律德光。但见辽兵整队前来,前步后骑,统是雄纠纠的健儿,声蹀蹀的壮马。当中拥着一位辽皇帝,貂帽貂裘,裹着铁甲,高坐逍遥马上,英气逼人。
惹得晋臣眼花繚乱,慌忙匍卜道旁,叩头请罪。
辽主耶律德光见路左有一高阜,纵轡上登,笑盈盈地俯视晋臣,徐令亲军传諭,叫晋臣一律起身,仍易常服。晋臣三呼万岁,响彻云霄。越写越丑。
晋左卫上将军安叔千,起身出班,趋至高阜前,再行跪下,口作胡语。
辽主耶律德光微笑道:“汝就是安没字吗?汝从前镇守邢州,已累表通诚,我尝记着,至今未忘。”
安叔千听着,好似小儿得饼一样,非常喜欢,便磕了几个响头,呼跃而退。
毫无羞耻。
他本喜习夷言,罕识汉文,当时人们呼他为安没字,所以辽主耶律德光亦如此相呼。
晋臣已皆起立,引导辽主耶律德光入封邱门。
才到门前,晋主石重贵,偕李太后等一齐出城,来迎接辽主耶律德光。
辽主耶律德光拒不令见,但使他们往寓封禪寺中,自率大军径入。
城内百姓,惊呼骇走。
辽主耶律德光上登城楼,遣通事宣諭道:“我亦犹人,汝等百姓,毋庸惊慌,此后当使汝等苏息!我本无意南来,汉人引我至此哩!”
百姓闻諭,稍稍安静。
辽主耶律德光再下楼入明德门,门内就是宫禁,他却下马拜揖,然后入宫。令枢密副使刘敏权知开封尹事。
到了日暮,辽主耶律德光仍出屯赤冈。不欲汙乱宫闈,夷狄尚知礼义。
晋阁门使高勋,上诉辽主耶律德光,谓张彦泽妄杀家人;百姓亦争投牒疏,详列张彦泽罪状。
辽主耶律德光闻言,命人将张彦泽缉拿至面前,宣示百官,问张彦泽应否处死?
百官统言应斩。
辽主耶律德光说道:“彦泽应加死刑,傅住儿亦不为无罪,索性叫他同死吧。”
耶律德光遂令并捕傅住儿,与张彦泽绑至北市,派高勋监刑。
號炮一响,两人首级一齐落地。
此时,从前被张彦泽杀害的士大夫的子弟,各个都手举木棒手杖,跟在后面边骂边打,张彦泽的尸体都被愤怒的百姓捣烂了。
高勋见状,命人将张彦泽的尸骸,断腕剖心,祭奠枉死诸人。
百姓且破脑取髓,臠肉分食,顷刻即尽。
未知石延煦母丁氏意中如何?
辽主耶律德光又命将晋主宫眷,尽徙入封禪寺,派兵把守。
这个时候连日雨雪,外无供亿,石重贵等冻馁不堪。
李太后使人语寺僧道:“我尝饭僧至数万金,今日独不相念吗?”
可为施僧者鉴。
这些僧徒谓虏意难测,不敢进食,李太后哭泣不止。
石重贵复密求守兵,丐得粗粝烂饭,勉强充饥。
过了数日,辽主耶律德光颁下詔敕,废石重贵为负义侯。
后晋自石敬瑭僭位而立,只得一传,共计二主,凑成十一年而亡。
有诗叹道:
大敌当前敢倒戈,皇纲不正叛臣多。
追原祸始非无自,成也萧何败也何!
石重贵被废后,还要迁他到黄龙府。
欲知底细,请续阅下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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