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石重贵捺下情肠,专心筹划军事,得平定安从进,成了大功。
到了石重贵赴鄴嗣位的时候,石重贵大权在手,正好任所欲为,求偿自己夙愿。
可巧这位冯叔母,也与高祖后李氏、重贵母安氏等,一同前来奔丧,彼此在梓宫前,素服举哀。
由继位的后晋主石重贵瞧将过去,但见冯氏縞衣素袂,越觉苗条。青溜溜的一簇乌云,碧澄澄的一双凤目,红隱隱的一张桃靨,娇怯怯的一搦柳肢,真是无形不俏,无態不妍,再加那一腔娇喉,啼哭起来,仿佛莺歌百囀,饶有余音。
此时的石重贵呆立一旁偷偷观看,几不知如何才好。
那冯氏却已偷眼覷着,把水汪汪的眼波,与石重贵打个照面,更把那石重贵的神魂,摄了过去。
及举哀已毕,石重贵方才按定了心神,即命左右人把她导入行宫,拣了一所幽雅房间,使冯氏居住下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石重贵先至李后、安妃处,请过了安,顺便路行至冯氏房间。
冯氏起身相迎,石重贵于是说道:“我的婶娘,你可辛苦了吗?我特来问安!”
冯氏闻言,说道:“不敢不敢!陛下既承大统,妾正当拜贺,哪里当得起问安二字!”
开口大半是心许了。
说至此,冯氏即向石重贵襝衽,石重贵连忙搭手欲搀扶,冯氏偏停住不拜,却故意说道:“妾弄错了!朝贺须在正殿哩。”
石重贵见状,于是笑道:“正是,此处只可行家人礼,且坐下敘谈。”
冯氏闻言,于是与石重贵面对而坐。
石重贵令侍女回避,然后对冯氏说道:“我特来与婶娘密商,我已正位,万事俱备,可惜没有皇后!”
冯氏闻言,答道:“元妃虽薨,难道皇上没有嬪御?”
石重贵解释说道:“后房女子虽多,都不配为后,奈何?”
冯氏听此言,嫣然一笑,说道:“陛下身为天子,要如何才貌佳人,尽可采选,中原甚大,寧无一人中意吗?”
石重贵说道:“意中却有一人,但不知她乐允否?”
冯氏说道:“天威咫尺,怎敢不依!”
眼下是满口应承了。
石重贵闻言,欣然起立,凑近冯氏身旁,附耳说出一语,乃是看中了婶娘。
冯氏见状,又惊又喜,偏而低声答道:“这却使不得,妾是残花败柳,怎堪过侍陛下!”
后晋主石重贵说道:“我的婶娘!你已说过依我,今日是就要依我了。”
说着,石重贵即用双手去搂住冯氏。
冯氏假意用手推开,起身趋入卧房,欲将寢门掩住。
后晋主石重贵抢步赶入,关住了门,凭着一副膂力,将她举起,掖入罗帷。
冯氏半推半就,遂与石重贵成了好事。这一夜的海誓山盟,笔难尽述。
好容易欢恋数宵,大眾俱已闻知。
后晋主石重贵竟不避嫌疑,意欲册冯氏为后,先尊高祖后李氏为皇太后,生母安氏为皇太妃,然后备着六宫仗卫,太常鼓吹,与冯氏同至西御庄,就高祖像前,行庙见礼。
宰臣冯道以下,统皆入贺。
后晋主石重贵怡然说道:“奉皇太后命,卿等不必庆贺!”
冯道等人乃退。
后晋主石重贵挈冯氏回宫,张乐设饮。
金樽檀板,展开西子之顰;绿酒红灯,煊出南威之色。
后晋主石重贵固乐不可支,冯氏亦喜出望外。
待至酒酣兴至,醉態横生,那冯氏凭着一身艳妆,起座歌舞,曼声度曲,婉转动人,彩袖生姿,蹁躚入画。
后晋主石重贵越瞧越爱,越爱越怜,驀然间忆及梓宫,竟移酒过奠,且拜祷道:“皇太后有命,先帝不预大庆!”真是昏语。
一语说出,左右人都以为奇闻,忍不住当掩口的葫芦。
石重贵亦自觉说错,也不禁大笑绝倒,且顾语左右道:“我今日又做新女婿了!”
冯氏闻言,嗤然一笑,左右不暇避忌,索性一笑哄堂。
石重贵趁势揽冯氏手,竟而入了寢宫,再演龙凤配去了。有诗咏道:
叔母何堪作继妻,雄狐牝雉太痴迷!
北廷暴恶移文日,曾否疚心悔噬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