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翘与王延政议事,屡起齟齬,鄴翘语王延政道:“公欲反吗?”
王延政遽起,欲拔剑斩鄴翘。
鄴翘狂奔而出,前往投靠南镇,依监军杜汉崇。
王延政发兵进攻,南镇兵溃,鄴翘与杜汉崇俱逃回福州。
闽王王曦看见二人奔归,乃遣统军使潘师逵、吴行真等,率兵四万,前往击王延政。
兵至建州城下,分扎二营,潘师逵驻城西,吴行真驻城南,皆阻水自固,所有城外庐舍,悉数焚毁,整日里烟雾迷蒙。
王延政登城四顾,未免惊心,亟遣使至吴越乞援。
吴越王钱元瓘,命同平章事仰仁詮,都监使薛万忠,领兵来救建州。
兵尚未至,那王延政已经攻破闽军,杀退大敌。
原来潘师逵在营,轻率寡谋,被王延政探悉情形,先遣将林汉徽等,出兵挑战,诱至茶山,由城中出军接应,两路夹攻,斩首千余级。
越宿复招募敢死士千余人,昏暮渡水,潜劫潘师逵军营,因风纵火,城上鼓噪助威,吓得潘师逵脚忙手乱,闯营出奔。
凑巧潘师逵碰着建州都头陈诲,被一枪刺去,坠落马下,再复一枪,断送了性命。
余眾四溃。
待至黎明,整兵再攻行真寨,吴行真闻潘营尽复,正想遁走,驀然听闻鼓声遥震,亟弃营奔逃。
建州兵追杀一阵,约死万余人。
王延政遂分兵进取水平、顺昌二城。
会值吴越兵至,王延政出牛酒犒师,说是闽军败去,请他回军。
偏仰仁詮等不肯空回,竟而至城西北隅下营,想与建州为难。
正是多事。
建州已经经历过两次战斗,人马劳乏,更因分兵出攻,愈发感觉空虚,不得已想出一策,延入名幕,写了一封急书,遣人诣闽国求救。
闽主王曦本来与王延政为敌,得了来书,怎肯遽允,但书中说得异常恳切,引着鬩墻御侮的大义,前来劝勉,乃令泉州刺史王继业为行营都统,率领士兵二万人驰援,并遣轻兵截绝吴越粮道。
吴越军食尽欲归,由王延政麾兵出击,大破吴越军,俘虏斩首万计,仰仁詮等仓皇窜免。
这叫作自讨苦吃。
王延政乃遣牙将赍了誓书,女奴捧了香炉,赴闽盟曦。
闽王王曦与建州牙将,一同至太祖王审知墓前,歃血与盟,总算是罢战息争,再敦睦谊。但宿怨未泯,总不能贯彻始终。
未几,王延政添筑建州城,周围二十里,一面向闽王王曦乞请,擬升建州为威武军,自为节度使。
闽王王曦以威武军是福州定名,不应复称,但称建州为镇安军,授王延政节度使,加封为富沙王。
王延政复而改镇安为镇武,不从闽王王曦的建议。闽王王曦因是复而忌惮王延政。
汀州刺史王延喜,系是王曦之弟,王曦疑心他与王延政通谋,发兵捕归。
又闻王延政与王继业有书信往来,有勾通意,闽王王曦因即召王继业还闽国,赐死郊外。
并杀王继业之子于泉州,别授继严为刺史。
后来闽王王曦复而怀疑及王继严,罢归鴆死,专用儿子王亚澄同平章事,掌判六军诸卫,自称为大闽皇。
已而僭號为帝,授其子王亚澄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封长乐王。
寻且加封为闽王。
王延政亦自称兵马大元帅,与闽王王曦失和,再行攻击,两下互有胜负。
至后晋天福八年,也公然称帝,国號殷,改元天德。
偌大一个闽国,生出了两个皇帝来。
仿佛两头蛇。
有诗叹道:
鬩墻构衅肇兵争,寧识君臣与弟兄。
分守一隅蜗角似,如何同气不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