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远自养壮士千余人,作为爪牙。既而诬告弹劾桑维翰,迁除不公,与民争利。
晋主石敬瑭不得已出桑维翰镇相州,调王延胤为义武节度使,另用刘知远、杜重威同平章事。
刘知远有佐命大功,得升宰辅,自谓应当此职。
杜重威出讨魏州,略有微勋,怎能与刘知远相比,不过是因为杜重威尚帝妹乐平公主,得列外戚,也居然与揽朝纲。
刘知远羞与为伍,杜门托疾,不受朝命。
晋主石敬瑭不觉怒起,召问赵莹道:“知远坚拒制敕,太觉不恭,朕意擬削夺兵权,令归私第。”
赵莹拜请道:“陛下前在晋阳,兵不过五千人,为唐兵十余万所攻,危如朝露,若非知远心同金石,怎能成此大业?奈何因区区小过,便欲弃置,窃恐此语外闻,反不足示人君大度呢!”
晋主石敬瑭意乃少解,即命学士和凝,诣刘知远府第慰諭。
刘知远方才起床跪拜接受皇帝命令。
范延光自鄆州入朝,面请致仕,经晋主石敬瑭慰留,仍行还镇。
范延光嗣复屡表乞休,乃命以太子太师致仕,留居大梁。
越年,范延光又请归河阳私第,奉詔允准,遂重载而行。
西京留守杨光远,偏奏称范延光叛臣,不居洛汴,归处里门,他日逃入敌国,適貽后患,请思患预防,禁止归里云云。
晋主石敬瑭乃命范延光寓居西京,范延光来到了洛阳,杨光远即遣儿子杨承贵,带领甲士,把他围住,逼令自杀。
范延光说道:“天子在上,赐我铁券,许我不死,尔父子怎得如此!”
杨承贵不允,挺着白刃,驱范延光上马,要胁他去见杨光远。
途中遇河过桥,范延光被杨承贵推落桥左,连人带马,坠了下去,活活沉死。
所有范延光载归宝货,统为杨承贵所劫,一股脑儿都搬回府署,杨光远大喜。无非为此。
此事奏闻后晋朝廷,但却只是说范延光赴水自尽。
晋主石敬瑭也诇破阴谋,但畏杨光远势力强盛,不敢詰责,只征令杨光远入朝。
杨光远还算听命,入闕面覲。
晋主石敬瑭与杨光远语道:“围魏一役,卿左右各立功劳,未授重赏,今当各除一州,遍给恩荣,免他失望。”
杨光远代为谢恩,晋主石敬瑭遂选择杨光远亲将数人,分授各州刺史。
待他出发,晋主石敬瑭却下了一道詔敕,徙杨光远为平卢节度使,进爵东平王。杨光远才识中计,惘惘出都,驰赴青州去了。
当时契丹改元会同,国號大辽。
公卿百官,皆仿中国制度,且参用中国人,进赵延寿为枢密使,兼政事令。
契丹主耶律德光一面遣人入洛,接归赵延寿之妻燕国长公主。即兴平公主进爵燕国。
夫妇一同入虏廷,赵延寿遂一心一意,为辽国效力。
晋主石敬瑭闻契丹改辽,乃遣使上辽尊號,命宰相冯道为辽太后册礼使,左仆射刘昫为辽主册礼使,备着卤簿仪仗,直抵西楼。
辽主耶律德光大悦,优待二使,厚赏遣归。
晋主石敬瑭事辽甚谨,奉表称臣,尊辽主耶律德光为父皇帝,每辽使至,必至别殿拜受詔敕,岁输金帛三十万外,吉凶庆吊,岁时赠遗,相续不绝。
凡辽太后、元帅、太子、诸王大臣,各有馈遗,稍不如意,即来誚让。
后晋朝廷均引为耻事,独晋主石敬瑭卑辞厚礼,忍辱含羞。
之前已铸成大错,此时不得不尔。
辽主耶律德光见他有诚意,屡止晋主石敬瑭上表称臣,但令称儿皇帝,如家人礼。
嗣且耶律德光颁给册宝,加晋主石敬瑭號为英武明义皇帝。
晋主石敬瑭受册,事辽益恭。
辽主耶律德光既得幽州,改名南京,用唐降将赵思温为留守。
赵思温之子赵延照在晋国,晋主石敬瑭命他为祁州刺史。
赵思温密令儿子赵延照代奏,谓虏情终变,愿以幽州内附,晋主石敬瑭不许。
吐谷浑在雁门北面,本属中国,自卢龙一带,让归辽有,吐谷浑亦皆辽属。因苦辽国贪虐,仍思归晋朝廷,遂挈千余帐来奔。
辽主耶律德光因此问责晋国,晋主石敬瑭忙派兵逐回,才得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