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议天雄军未曾交战,军府远在山东,足遏敌氛,不如驾幸魏州,再做计较。从珂也以为然。
但因学士李崧,素来与范延光友善,乃召李崧入议。
薛文遇未知情由,亦踵迹入见,后唐主李从珂勃然变色。
李崧料知为着薛文遇,急躡文遇靴尖,薛文遇会意,慌忙退出。
后唐主李从珂乃语李崧道:“我见此物,几乎肉颤,恨不拔刀刺死了他!”
本是贤佐,奈何欲将他刺死?
李崧答道:“文遇小人,浅谋误国。何劳陛下亲自动手!”
后唐主李从珂怒意少解,始与李崧议东幸事。
李崧谓范延光亦未必可恃,不如南还洛阳。
后唐主李从珂依议,遂諭令起程还都。
洛阳人民,闻北军败溃,车驾遁还,顿时谣言四起,争出逃生。
门吏稟请河南尹重美,出令禁止,重美道:“国家多难,未能保护百姓,倘再欲绝他生路,愈增恶名,不如听他自便吧!”乃纵令四窜,眾心少安。
后唐主李从珂自怀州至河阳,闻都下有慌乱情形,也不敢遽返,且在河阳暂住,命诸将分守南北城。
后唐主李从珂一面遣人招抚溃将,为兴复计。
哪知人心瓦解,眾叛亲离,诸道行营都统赵德钧,与招讨使赵延寿,已经迎降契丹,被契丹主耶律德光拘送西楼去了。
原来赵德钧父子,奔至潞州,石敬瑭先遣降将高行周,劝令迎降,赵德钧倒也乐从。既而敬瑭与德光同至潞州,德钧父子,即迎謁高河。
契丹主耶律德光尚好言慰諭,惟石敬瑭掉头不顾,任他謁问,始终不与交言。
契丹主耶律德光知道两下难容,乃将赵德钧父子,送解西楼。
赵德钧见述律太后,把所赍宝货,及田宅册籍进献。
述律太后问道:“汝近日何故往太原?”
赵德钧道:“奉唐主命。”
述律太后指天道:“汝从吾儿求为天子,奈何作此妄语?”
契丹述律太后说着,又自指胸前道:“此心殊不可欺哩!”
赵德钧俯伏在地,不敢出声。至此亦知愧悔否?
述律太后又说道:“我儿将行,我曾诫我儿云:‘赵大王若伺我空虚,北向渝关,汝急宜引归,自顾要紧!太原一方的成败,管不得许多了。’汝果欲为天子,俟击退我儿,再行打算,也不为迟。汝本为人臣,既不思报主君之恩,又不能击敌,徒欲乘乱徼利,不忠不义,尚有什么面目,来此求生呢?”
爽快之至,读至此应浮一大白!
赵德钧闻契丹述律太后此言,已经吓得乱抖,只是叩首乞哀。
述律太后又问道:“货物在此,田宅何在?”
赵德钧道:“在幽州。”
述律太后说道:“幽州今属何人?”
赵德钧道:“现属太后!”
述律太后说道:“既属我国,要你献什么?”
赵德钧惭汗交流,只恨地上无隙,不能钻入。
还是述律太后大发慈悲,令人将暂赵德钧父子拘囚狱中,俟契丹主耶律德光回来,再行发落。
可怜赵德钧至此,又不能不磕头称谢,退至番狱待罪。
及契丹主耶律德光北归,才将赵姓氏他们父子释放出来。
赵德钧怏怏而亡,赵延寿却得为翰林学士。
有诗叹道:
番妇犹知忠义名,如何华胄反偷生。
虏廷俯伏遭呵责,可有人心抱不平。
欲知契丹主耶律德光何时归国,容至下章节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