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兵应声下城,开门出迎。康思立禁遏不住,也只好随了出来,迎李从珂入城。
李从珂入城安民,与僚佐再商行止。
僚佐献议道:“今大王将及京畿,料都中人必皆丧胆,不如移书入都,慰諭文武士庶,令他趋吉避凶,定可不劳而服了。”
李从珂依言,即驰书都中,略言大兵入都,惟朱弘昭、冯赟两族不赦外,此外各安旧职,不必忧疑。
时侍卫马军指挥使安从进,方受命为京城巡检,一得此书,即潜布心腹,专待李从珂军队到来,好出城迎降。
唐主李从厚,尚似睡在梦中,下詔催促康义诚进兵。
康义诚军队至新安,部下将士,争弃甲兵,赴陕投降。及抵乾壕,十成中走去了九成半,只剩得寥寥数十人。
康义诚此人心本叵测,此次自请出兵,意欲尽举卫卒,迎降李从珂,作为首功,不意卫卒已走了先着,顿失所望。
可巧途次遇着李从珂候骑,即与他相见,自解所佩弓剑,令携去作为信物,传语请降。心术最坏,莫如此人。
警报飞达都中,可怜唐主李从厚,急得不知所为,忙遣中使宣召朱弘昭。
朱弘昭正忧心如焚,突然闻召,即惶遽出涕道:“急乃召我,是明明欲杀我谢敌呢!”当即投井自尽。
安从进闻朱弘昭已死,竟引兵入朱弘昭府邸,梟了朱弘昭首级,乘便前往去杀冯赟,把冯家男女长幼,尽行屠戮,遂将朱弘昭、冯赟这两颗头颅送入陕中。
唐主李从厚得朱弘昭死耗,复闻冯赟家族被屠,自知危在旦夕,不得不避难出奔。
適值孟汉琼自魏州归来,便令他再往魏州,整备行辕,以便出幸。
孟汉琼佯为应命,及趋出都门,却扬鞭西驰,投奔陕府去了。
保泰功臣,所为也如是吗?
李从厚尚未得知,自率五十骑至玄武门,顾语控鹤指挥使慕容进道:“朕且幸魏州,徐图兴复,汝可率控鹤兵从行!”
慕容进系李从厚爱将,便即应声道:“生死当从陛下!请陛下先行一步,俟臣召集部眾,出卫乘舆!”
李从厚乃驰出玄武门。
一出门外,门便闔住。
是何人所闔?原来就是慕容进。
慕容进绐出主子,立即变卦,安安稳稳地居住都中,并没有从驾的意思。
宰相冯道等入朝,到了端门,始知朱弘昭、冯赟皆死,车驾出走,因悵然欲归。
李愚说道:“天子出幸,并未向我等与谋,今太后在宫,我等且至中书省,遣小黄门入宫请示,取太后进止,然后归第,诸公以为何如?”
冯道摇首道:“主上失守社稷,人臣将何处稟承?若再入宫城,恐非所宜。潞王已处处张榜,不若归俟教令,再做计较。”
已生变志。
乃共归至天宫寺。
安从进遣人与语道:“潞王倍道前来,行将入都,相公宜带领百官,至谷水奉迎。”
冯道等人乃入憩寺中,传召百官。
中书舍人卢导先至,冯道与语道:“闻潞王将至,应具书劝进,请舍人速即起草!”
便欲劝进,太无廉耻。
卢导答道:“潞王入朝,百官只可班迎,就使有废立情事,亦当俟太后教令,怎得遽往劝进呢?”
冯道又说道:“凡事总须务实。”
卢导答驳道:“公等身为大臣,难道有天子出外,遽向别人劝进吗?若潞王尚守臣节,举大义相责,敢问公等具何词对答呢?为公等计,不如率百官径诣宫门,进名问安,取太后进止,再定去就,方算是情义兼尽了。”
冯道尚踌躇未决,那安从进复遣人催促道:“潞王来了,太后、太妃,已遣中使迎劳潞王,奈何百官尚未出迎?”
冯道慌忙出寺,李愚、刘?等人,也纷然随行。
到了上阳门外,佇候了半日有余,并不见潞王李从珂到来,但只有卢导趋过。
冯道复召与语,卢导对答如初。
李愚喟然道:“舍人所言甚当,我等罪不胜数了。”
罪止贪生,何必过谦。乃相偕还都。
是时潞王李从珂,尚留在陕中,康义诚至陕待罪,李从珂当面问责道:“先帝晏驾,立嗣由诸公,今上居丧,政事出诸公,何为不能终始,陷吾弟至此?”
你也口是心非。
康义诚大惧,叩头请死。
本意想立首功,谁知当场出丑!
李从珂冷笑道:“你且住着,再听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