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厚谨慎小心,颇有老成態度,独李从荣躁率轻夸,专喜与浮薄子弟,赋诗饮酒,自命不凡。
后唐主李嗣源屡遣人规劝,终不肯改,也只好付诸度外。教之不从,奈何置之。
长兴元年,后唐主李嗣源封李从荣为秦王,李从厚为宋王。
李从荣既得王爵,开府置属,益招集淫朋为僚佐,日夕酣歌,豪纵无度。
一日入謁内廷,唐主李嗣源问道:“尔当军政余暇,所习何事?”
李从荣答道:“暇时读书,或与诸儒讲论经义。”
唐主李嗣源道:“我虽不知书,但喜闻经义,经义所陈,无非父子君臣的大道,足以益人智思,此外皆不足学。我见庄宗好作歌诗,毫无益处,尔系将家子,文章本非素习,必不能工,传诸人口,徒滋笑谤,愿汝勿效此浮华哩!”
李从荣勉强答应,心中却不以为然。惟当时安重诲尚在禁中,遇事抑制,为李从荣所敬惮,故尚未敢为非。
及安重诲已死,王淑妃、孟汉琼居中用事,授范延光、赵延寿为枢密使。
范延光以疏属见用,没甚重望。
赵延寿本姓刘,为卢龙节度使赵德钧养子,冒姓刘氏,因巧佞得幸,尚(娶)唐主女儿兴平公主,参入枢要。
李从荣都瞧不上眼,任意揶揄。
石敬瑭自西蜀还朝,受任六军诸卫副使。他本娶唐主李嗣源之女儿永寧公主为妻,公主与李从荣异母,素来互相憎嫉,石敬瑭恐因妻得祸,因此不愿与李从荣共事,屡思出补外任,免惹是非。
就是延光、延寿也与石敬瑭同一思想,巴不得离开殿廷,省却无数恶气,只恨无隙可请,没奈何低首下心,虚与周旋。
会契丹东丹王兀欲,怨及母弟,越海奔唐,后唐赐姓名为李赞华,授怀化军治慎州。
节度使,就是从前卢龙献俘的惕隱,也授他官职,赐姓名为狄怀忠。
契丹遣使索还,唐廷不许,遂屡次入寇。
唐主李嗣源欲简择河东镇帅,控御契丹,范延光、赵延寿遂荐举石敬瑭,及山南东道节度使康义诚。
石敬瑭幸得此隙,立即入闕,自请出镇,乃授石敬瑭为河东节度使,石敬瑭拜命,即日登程。
既至晋阳,石敬瑭用部将刘知远、周瓌为都押衙,委以心腹,军事委刘知远,财政周委瓌,静听内外消息,相机行事。
后晋基业,肇始于此。
后唐主李嗣源调回康义诚,令掌六军诸卫副使,代石敬瑭职。
出李从珂为鳯翔节度使,加封潞王。
四子李从益为许王,并加秦王李从荣为尚书令,兼官侍中。
李从益乳母王氏,本宫中司衣,因见秦王势盛,欲借端依托,为日后计,乃暗瞩李从益至唐主前,求见秦王。
后唐主李嗣源以幼儿思兄,人情常事,乃遣王氏挈往秦府。
王氏见了李从荣,非常諂諛,甚且装出许多媚態,殷勤凑奉。
李从荣最喜奉承,又见王氏有三分姿色,乐得移篙近舵,索性将李从益哄出,令婢媼抱见王妃刘氏,自与王氏搂入别室,做了一出鸳鸯梦。
待至云收雨散,李从荣再订后期,且嘱王氏伺察宫中动静。
王氏当然依嘱,仍带从益回宫。嗣是王氏常出入秦府,传递消息,所有宫中情事,李从荣无不与闻。
又有太仆少卿致仕何泽,乘机希宠,表请立李从荣为皇太子。
唐主李嗣源览表泣下,私下语左右人说道:“群臣请立太子,朕当归老太原旧第了!”
六十余岁,尚恋恋尊荣耶?
不得已令宰相枢密会议。
李从荣闻信,亟入见唐主李嗣源道:“近闻有姦人请立太子,臣年尚幼,愿学治军民,不愿当此名位呢。”
后唐主李嗣源说道:“这是群臣的意思,朕尚未曾决定。”
李从荣乃退,出语范延光、赵延寿说道:“执政欲立我为太子,是欲夺人兵权,幽入东宫哩。”
范延光等揣知上意,且惧李从荣见怪,遂奏请授李从荣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位宰相上。
朝廷有詔准奏,于是李从荣总揽兵权,得用禁军为牙兵。每一出入,侍卫盈途,就是入朝时候,从骑必数百人,张弓挟矢,驰骋皇衢,居然是六军领袖,八面威风。有诗咏道:
皇嗣何堪使帅师?春秋大义贵先知。
只因骄子操兵柄,坐使萧墻祸乱随。
李从荣擅权,朝臣畏祸,最着急的莫若两人。看官道两人为谁?
8ΝOvヨ┕·сΟ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