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荣道:“先皇帝有何负汝,乃叛命入都?”
李嗣源怒甚,即命推出斩首。
还有通王李存确,雅王李存纪,系唐主李存勖季弟,逃匿民间。
安重诲查有着落,即与李绍真密谋,遣人杀死二王,免人瞩目。
过了月余,李嗣源方才闻知,切责安重诲,但已不能重生,只好付诸一叹罢了。也是一番假慈悲。
李存渥与刘皇后奔晋阳,途次昼行夜宿,备歷艰辛。
刘后因李绍荣他去,只恐李存渥也即分离,索性相依为命,献身报德。
李存渥见嫂氏多姿,虽然已经三十余龄,风韵不减畴昔,乐得将错便错,与刘后结成露水缘。
及抵晋阳,李彦超不接纳李存渥,李存渥走至凤谷,被部下所杀。
刘后无处存身,没奈何削发为尼,就把怀藏的财物取出,筑一尼庵,权作羈棲。
偏监国李嗣源,不肯轻恕,竟遣人至晋阳,刺死刘后。一代红颜,到此才算收场。无非恶贯满盈。
北京留守永王李存霸,闻兄弟多遭杀戮,自然寒心,即弃镇奔晋阳,往依李彦超,愿为山僧。
李彦超欲奏取进止,偏部眾不肯纵容,定要置他死地。
李存霸骇极,即祝发披緇,潜出府门,奈被军士阻住,拔刀斫去,死于非命。
薛王存礼,是唐主李存勖的三弟,与唐主子李继潼、李继漳、李继憺、李继峣等,俱不知所终。
唯唐主介弟李存美,素有风疾,幸得免死。李克用本有七子,只一李存美仅存,李存勖五子,四子未知下落。
李继岌行至武功,宦官李从袭,又劝李继岌驰赴京师,往定内难。
李继岌又复东行,到了渭河,西都留守张篯,折断浮桥,不令东渡,乃只好沿河东趋,途中随兵,陆续奔散。
宦官李从袭又语李继岌道:“大事已去,福不可再,请王早自为计。”
李继岌彷徨泣下,徐语李环道:“我已道尽途穷,汝可杀我。”
环迟疑多时,乃语李继岌乳母道:“我不忍见王死,王若无路求生,当卧榻踣面,方可下手。”
乳母泣白李继岌,李继岌面榻偃卧,环遂取帛套颈,把他縊死。
李从袭自往华州,也为都监李衝所杀。
任圜后至,收集余眾,得二万人还洛。李嗣源命石敬瑭慰抚,军士皆无异言,各退还原营。
百官因李继岌已死,仍累表劝进。
李嗣源始有动意,大行赏罚,先责租庸使孔谦姦佞苛刻,将他处斩。废去租庸使名目,悉除苛政。
李嗣源又罢诸道监军使,歷数宦官劣迹,令所在地一概加诛。
李绍真总决枢机,擅收李绍钦、李绍衝下狱。
安重诲语李绍真道:“温、段罪恶,皆在梁朝,今监国新平内乱,冀安万国,岂专为公复仇吗?”
李绍真意沮,乃稟明监国,复两人姓名为段凝、温韜,放归田里。
召孔循为枢密使。
孔循与李绍真,皆入白监国,请改建国號。
李嗣源道:“我年十三事献祖,即李国昌,献祖因我关宗属,视我犹子,又事太祖克用。先帝垂五十年,经营攻战,未尝不预。太祖基业,就是我的基业,先帝天下,就是我的天下,哪有同家异国的道理?当令执政更议!”
礼部尚书李琪,承旨入对道:“若改国號,是先帝成为路人,梓宫何所依托?不但殿下不忘三世旧君,就是我辈人臣,问心也自觉不安!前代以旁支入继,不一而足,请用嗣子柩前即位礼,才算得情义两全了。”嗣源称善,群议乃定。
过了两日,李嗣源自兴圣宫转赴西宫,自服斩衰,至柩前即位,百官俱服縞素。既而御袞冕受册,百官皆改着吉服,行朝贺礼,颁詔大赦,即改同光四年为天成元年。
酌留后宫百人,宦官三十人,教坊百人,鹰坊二十人,御厨五十人,自余任从他適。中外毋得献鹰犬奇玩,诸司有名无实,一体裁革。
分遣诸军就食近畿,减省馈运,除夏秋税省耗,各道四节供奉,不得苛敛百姓,刺史以下,不得贡奉。
封赏百官,进任圜同平章事,复李绍真、李绍虔、李绍英等姓名,仍为霍彦威、房知温、杜晏球。
晏球又自称为王氏子,仍复姓王。
又有河阳节度使夏鲁奇、洺州刺史米君立,本由唐主李存勖赐姓名为李绍奇、李绍能,至是俱复原姓名。
听郭崇韜归葬,赐还朱友谦官爵。安葬先帝李存勖于雍陵,庙號庄宗。有诗叹道:
得国非难保国难,霸图才启即摧残。
沙陀派接虽犹旧,毕竟雍陵骨早寒!
⑧NOνΕ└.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