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西江月》为证:
本是深山顽石,良工雕琢成形。
崚嶒气象貌狰狞,镇守门庭寂静。
今日有缘有幸,皮毛色变黄金。
功君莫笑巧妆成,世情翻掌变,总是这般情。
竇氏看了,惊讶道:“真是金狮子。”
张千稟道:“狮子外面见得是金,里面端只是石头。夫人不要信他!”
竇氏叫韩湘子道:“卓先生,这金是假的吧。”
韩湘子说道:“夫人凿一块看,便见真假。”
竇氏便叫来仆人张千,道:“取锤凿来,看是金是石。若是金,方信这先生是神仙。”
张千连忙拿锤凿,把石狮子凿下一只脚爪。打一看时,里面比外边更紫黄三分。吓得张千目瞪口呆,倒退三步。
竇氏道:“果有这般奇事。”
张千跪稟竇氏道:“这神灿变得好金狮子,夫人赏他些酒饭吃也好。”
竇氏便叫厨下安排一桌斋来与这个所谓的卓先生吃。
张千抬桌面去摆在书房里,才来请湘子。韩湘子本待不去吃他的,晓得张千、李万要偷他葫芦内仙丹,不好说破他们,只得随他到书房里坐下。
他们两个仆人站在一壁厢。
韩湘子说道:“这许多酒肴,我吃不了,两位长官不憎嫌贫道,同坐吃一杯,何如?”
张千说道:“我也吃不多的。”
李万说道:“贫穷富贵,都是八字所生。先生是位神仙,我们有缘得遇,再添些酒,陪奉先生一醉。”
韩湘子道:“我也量浅,三五杯就醉了。”
他两人果然又拿些酒,对着韩湘子,你一杯、我一盏,吃了个不亦乐乎。
韩湘子略吃几杯,假装沉醉,故意倒在地上,鼾睡如雷。
那张千看见韩湘子睡了过去,就伸手去解他那个葫芦。
李万说道:“葫芦没了,他醒来时,左右寻着我两人,少不得要还他。不如偷他些丹药,拿来点些金子用,倒是便宜。”
张千依了李万的话,在葫芦内倾出一丸药来,那个药丸刚刚上得他手里的时候,立刻变做一块火,张千的手就这样一下被火烫了,丟也丟不及。
李万看见这个情形,却不肯信,也去倾出一丸来,只见一条花蛇盘住手掌,惊得他两个魂飞魄散,丟在地上。
那蛇与火依然向葫芦口钻了进去了。恰好韩湘子醒来,假问道:“长官,你们为何在此喧闹?”
张千连忙解释道:“师父睡了,我们不曾去回复得夫人,怕夫人见责,故在此计较。”
韩湘子便同他们前往去谢竇氏。
竇氏对这个自称叫卓韦的道童说道:“我门前还有一个石狮子,先生索性也点成金子,待我相公回来,献与朝廷,讨一个官与你做。”
韩湘子见婶母这样说,心里暗说:婶母真是贪心不足,又自以为是,傲慢无礼,真是难度。于是韩湘子微微笑道:“当官有什么好?小道不要他做。有诗在此:
为官不甚高,纸绳作系絛。
干时空好看,下水不坚牢。”
竇氏说道:“这野道人甚不中抬举!你怎敢句句伤我?我也回你一首诗。诗云:
为官身显达,功名四海扬。
你是枯杨树,岂能作栋梁?”
韩湘子说道:“杨树虽枯,逢春便发。贫道再献诗一首,夫人听取。”
诗云:
杨树虽然死,还堪作栋梁。
当官运限到,败落势难当。”
竇氏一听了韩湘子说这话,立刻大怒,便叫张千赶他出去。
韩湘子暗道:“婶娘偌大年纪,还不知死活,贪心不止,如何是好?我今日且去,将来有机缘再作理会。”
于是韩湘子就离开了韩愈的府邸了。
正是:
酒逢知己千盅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毕竟不知韩湘子还来否,以后韩愈他们一家人还有什么故事,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