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未有鉤,中之则折;
鳞中有足,逢人便伤。
料不是白龙鱼服,网墮豫且;
亦不比酒影弓形,忧添楚客。
斯时也,韩湘子不学得孙叔敖,埋瘞两头,功高阴騭,也须学汉沛公剑诛当道,鼎定三秦。
这大蛇望着韩湘子,喷出一口毒气,韩湘子往后扑地便倒,正在惊惶之间,不料那大蛇往草丛中游去了。
且说这大蛇和刚才那个大虎既来赶扑韩湘子,为何不吃了他,便隱隱寂寂的去了?
只因韩湘子背着叔婶,拋弃了妻子,万里跋涉,修行辨道,钟离权、吕洞宾两仙师怕他道心不坚,人心陡发,难以脱化凡躯,超升天界,故以此化这蛇虎来惊吓他,看他会生退悔心不生。韩湘子既无退悔的心,虎蛇自然不敢伤他。
当下钟离权、吕洞宾两位仙师慧眼看见韩湘子不贪女色,不畏蛇虎,不怕辛苦勤劬,真真是个玄门弟子,意欲度他,还恐他魔障未除,孽根未净,二仙于是又吩咐一行鬼判:“在黄沙树下试他一试,待他吐出三昧真火,方许放他过来见我。他若畏缩退避,便把他射在阴司地府,永不翻身。”
鬼判领旨,前去黄沙树下,拦着往来的路头。
这鬼判怎般模样,但见:
头角狰狞,面目凶恶。
头角狰狞,恰似蛟龙离土窟;
面目凶恶,犹如瘞嗻立庙门。
身躯靛染又加红,个个獠牙青脸;
手足露筋还见骨,双双赤发鉤拳。
远望着,顶天席地胜金刚;
近看时,横阔扁圆如簸斗。
若不是追魂摄魄地府无常,
也应是铁脚铜头取经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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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湘子正在赶路,突然看见鬼判拦着路口,便思忖道:“我万里寻师,辛勤跋涉,只指望得见师父以慰夙心,谁知一路来遭这许多障害。不是师父不来救我,只是我道心不坚,所以不得见我师父,我且上前喝问是恁么妖魔,再作计较。”
当下韩湘子挺一挺身子,整一整衣襟,向前喝道:“汝是何方妖怪?何处邪魔?敢来拦挡我的去路!”
鬼判应道:“咱是凛凛威雄,正直无私之帅将;堂堂猛烈,公平有道之神君。占据一方,庙食千载,专啖生人肝胆,血肉身躯。汝小小道童不够咱家一饱,来此何干?”
韩湘子指责道:“世间只有天帝,神仙、城隍、社令,顺时风雨,保护下民,那有称为神者纵性贪饕,恣情口腹?据汝说来,不过是妖精鬼怪,假托神灵,妄啖生民,擅干天宪!我韩湘子不辞辛苦,万里寻师,性命脱于蛇虎口中,那怕汝这邪妖拦挡去路!”
那鬼判听他言语,便张起口来,从口里喷出火焰,煽动青烟,把一个天遮得昏蒙蒙,伸手不见掌;一条大路黑漫漫,似有铜墙铁壁阻挡住的一般。烟焰中间现出许多奇形异状、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怪物,正不知有几千几百,一齐嘻嘻哈哈直迸到韩湘子跟前。
韩湘子到此地位,犹如鸡墮厕中,万蛆攒簇;膻落地上,千蚁丛扛。颤篤速心忙意乱,似狗丧家;还喜得性定神清,如龙蜇穴。韩湘子当下直截截立着身子,略不退缩;然后运起元神之力,赤裸裸吐出真火,衝着妖魔烧了过去。
怎见得是真火:
无炉无灶,自丹田透出重楼;
没焰没烟,奔泥丸光摇银海。
不用硫黄发烛,红的的直射斗牛墟;
何烦鼓鞴风箱,赤腾腾遥衝霄汉里。
当着的头焦额烂,化作飞灰;
近着的手慌脚忙,藏无踪迹。
正是:
灵台有种,何须乞自邻家;
絳府滋生,不让咸阳当日。
韩湘子吐出那三尺三寸真火,真个把那许多鬼判衝燃得无影无形,不知逃躲在何方去了。
这个时候,韩湘子才把心来放下,道:“我若不亏师父传授秘诀,口吐真火,衝散邪魔,岂不被他一伙挤落阴山背后。”
于是韩湘子继续大踏步往前又走。不觉过得几日,平安无事。远远望见前面有一座高山,怎见得那山高处?
苍崖翠岭,千寻矗耸接层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