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自由,不受樊笼。
自此之后,在京方士辈,只有罗公远为唐玄宗所尊信,时常召见,叩问长生不死之方。
罗公远对唐玄宗说道:“长生无方,只要清心寡欲,便可祛病延年。”
唐玄宗皇帝勉从其说,或时独处一宫,嬪妃不御,后庭宴会,比前也略稀疏了。
但是杨贵妃为此甚是感到不为欢喜。
时值中秋月明之夜,唐玄宗皇帝李隆基不召嬪妃宴集,独自与罗公远对月闲谈,说起去年上元佳节,曾同邢、叶二位仙师,腾空远游,甚是奇异,因而问道:“先生亦有此道术否?”
罗公远说道:“此亦何难之有?陛下昔年曾梦游月宫,却不曾身亲目睹,臣今请陛下亲见月宫之景可乎?”
唐玄宗皇帝闻言大喜。
罗公远即而起身,向庭前桂树上折取数枝,用彩线相结,置于庭中,然后吹了口气,顿时变化作一乘彩舆,请唐玄宗皇帝升舆端坐,又将手中所执的如意,化作一只大白鹿,驾车而行,前往观看月殿。
时当高力士奉差他往,又有一个得宠的太监,叫做辅繆琳,叩头启奏道:“前邢、叶二仙师,奉驾行游,曾多带内侍同行,今奴辈愿随驾而往。”
罗公远说道:“月宫非比他处,汝辈何得往观,只我一人护驾足矣!”
说罢,罗公远即喝一声道起,只见那白鹿驾着彩舆,腾空而起,真人神仙在霄汉。
罗公远步于空中,紧紧相随,教唐玄宗只把双眼望着月,千万不可回顾,亦不可他视。
转瞬间唐玄宗皇帝已接近月宫,罗公远扶住车子,唐玄宗皇帝凝眸一望,只见月中宫殿重重,门户洞开。遥见里面瑶花奇草,映耀夺目,远胜昔日梦中所看见的景色。
唐玄宗皇帝李世民说道:“可入去否?”
罗公远说道:“陛下虽贵为天子,却还是凡躯,天界宫殿未容冒然进入,只可在外面观望。”
少顷只闻得异香氤氳,一派乐声嘹亮,仔细听之,正是霓裳羽衣曲。
唐玄宗皇帝听罢,低声问道:“世人称美貌女子,必比之月里嫦娥,今嫦娥已在咫尺,可使朕一睹其冶容乎?”
罗公远说道:“昔穆天子与西王母相会,乃是夙有仙缘故也,陛下非此之比,今得至此,瞻仰宫殿,已是奇福,岂可妄生轻褻之念。”
言未已,忽然看见月中门户尽闭,光彩四散,寒风袭人。
罗公远即唤白鹿来驾彩舆,以羽扇障风而行,少顷冉冉有声及地。
罗公远说道:“陛下几乎触动嫦娥之怒,且喜万安。”
唐玄宗皇帝这才下车,只见彩舆仍化为桂枝,白鹿亦不见,如意仍在罗公远手中。
唐玄宗皇帝又惊又喜,当下罗公远告辞回到寓所。唐玄宗皇帝还独坐呆想,嘖嘖叹异。
那内监辅繆琳,因怪罗公远不许他同往,于是便向皇帝李隆基进言道:“此幻术惑人,何足惊异,愿皇爷切勿轻信。”
唐玄宗皇帝说道:“就是幻术,亦殊可喜,朕当学其一二,以为娱悦。”
辅繆琳便逢迎道:“幻术中惟隱身法可学,皇爷若学得时,便可暗察内外人等机密之事。”
唐玄宗皇帝闻言,喜道:“汝言甚是。”
次日,唐玄宗李隆基即召罗公远入宫,告以欲学隱身法之意。
罗公远说道:“隱身法乃仙家借以避俗情缠扰,或遇意外仓猝相逼之事,聊用此法自全耳。陛下一身天下之主,正须向阳出治,如易经云:圣人作而万物睹,如何要学起隱身法来?”
唐玄宗李隆基说道:“朕学此法,亦藉以防身耳。”
罗公远说道:“陛下尊居万乘,时际太平,车驾所至,百灵呵护,有何不乐,何欲以此法防身耶!陛下苦学得此法,只于宫中偶一为之,尚且不可。况日后以为常情,定将怀璽入人家,为所不当为,万一更遇术士,能破此法者,那时白龙鱼腹,必为豫且所困矣。”
唐玄宗皇帝仍然劝请道:“朕学得此法,不过在宫中聊为偶戏,决不轻试于外,幸即相传,望先生万勿吝教。”
罗公远此时,挡不过唐玄宗的再三恳求,只得将符咒秘诀,一一传授于唐玄宗,并教以学习之法。
唐玄宗皇帝大喜,便就宫中如法教习。及至习熟试演隱身术,开始则尚露半身,既而全身俱隱,但是终不能泯然无迹。或时露一履,或时露冠髻,或时露衣据,往往被宫人所察觉看见。
唐玄宗皇帝立刻召罗公远入宫,要他当面演作此法来看。
罗公远把手向空书符,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即时不见其形,少顷却见他从殿门外入来。
唐玄宗皇帝于是便也学他书空作符,捻诀念咒,却只是隱了身子,但是露出衣冠。
内侍们看见这个情形,都偷偷含着笑。
唐玄宗李隆基感到疑惑,于是问道:“同此符咒,如何自我做来,独不能尽善?”
罗公远答道:“陛下以凡躯而遽学仙法,安能尽善?”
唐玄宗皇帝因演隱身法不灵,致被左右窃笑,已是怀惭无地了。
如今看见罗公远对着眾人,说他是凡躯,顿时好生感到不悦地说道:‘咂是神仙少不得也是凡躯,如何凡躯便学不得仙法,还是传法者,不肯尽传其决耳!”
唐玄宗说罢拂衣而入,传命罗公远且退。自此玄宗皇帝心中怀怒。
恰值宰相李林甫因夫人患病垂危,闻得罗公远常以符药救人危疾,因而亲自来请求他,去救治自己夫人之病。
罗公远对李林甫说道:“夫人禄命已尽,不可救疗。况夫人幸得善终于相公之前,生荣死哀,其福过相公十倍矣,何必多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