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舜英看了,回想这八炮内不知可有自己在内,也不觉鼻酸;只得扶着二人来到厅房。眾才女久已到齐,一同归坐。彼此面面相覷,个个脸如金纸,一言不发。点心拿到面前,并无一人上唇。那暗暗落泪的不计其数。
眾才女因初三日五鼓放榜,预先分付家人:“如有报子到门,不必进来送信。每中一名,即放一炮,里面听得炮声若干,自然晓得中的名数。等报子报完,把二门开了,再将报单传进。”
谁知自从五更放了三十七炮,等到日高三丈,并未再添一炮,眼见得竟有八位要在孙山之外。不觉个个发慌,人人胆落,究竟不知谁在八名之内。一时害怕起来,不独面目更色,那鼻涕眼泪也就落个不止。
秦小春、林婉如看见眾人这种样子,再想想自己文字,由不得不怕,只觉身上一阵冰冷,那股寒气直从头顶心冒将出来。三十六个牙齿登时一对一对撕打,浑身抖战筛糠,连椅子也摇动起来。婉如一面抖着,一面说道:“这……这……这样乱抖,俺……俺……可受不住了!”
秦小春也抖着说道:“你……你……你受不住,我……我……我又可曾受得住!今……今……今日这命要送在……在此处了!”
唐闺臣叹了几声道:“今又等了多时,仍无响动,看来八位落第竟难免了。妹子屡要开门,大家务要且缓,难道此时还要等报么?”
林婉如一面抖着,一面哽咽道:“起……起初俺原想早些开门,如……如今俺又不愿开门了。你不开门了,俺……俺还有点想头。倘……倘或开门,说……说俺不中,俺……俺就死了!实……实对你们说罢,除……除非把俺杀了,方准开哩。”
阴若花道:“此时业已如此,也是莫可如何。若据闺臣阿妹追想碑记,我们在坐四十五人,似乎并无一人落第。那知今日竟有八人之多!可见天道不测,造化弄人,你又从何捉摸!但此门久久不开,也不成事,莫若叫人隔着二门问问九公,昨日婉如、小春二位阿妹所托题名录想已买来,如今求他细细查看,如题名录只得三十七人,此门就是不开也不中用。况所中之人,只怕还要进朝谢恩,何能过缓?”
唐闺臣道:“姐姐此言甚是。”即吩咐丫环去问多九公,谁知九公还未回来。闺臣道:“昨在部里打听,准于五鼓吉时放榜,无人不知。现在已交卯正,题名录还未买来,岂非怪事!”
由秀英道:“今日如已放榜,何以九公此时还不回来?若说尚未放榜,现在却又报过三十七人。其中必有缘故。”
忽然听到外面隱隱的一片喧嚷,原来多九公回来要面见眾小姐。
唐闺臣忙把钥匙递给丫环,眾人都迎到门前。不多时,只见多九公跑的满脸是汗,走到厅前,望着眾人说了一声“恭……”,那个“喜”字不曾说完,只是吁吁气喘,说不出话来。小春一面抖着,同田凤翾把九公搀进厅房,坐在椅上,丫环送了两杯茶,喘的略觉好些。小春滴着泪向九公道:“甥……甥女可有分么?”多九公一面喘着,把头点了两点。婉如也滴泪道:“九……九公!俺呢?”
多九公也把头点了两点。
唐闺臣说道:“请问九公,题名录可曾买来?”
多九公闻言,连连摇头。
停了片刻,多九公望着眾人把胸前指了一指,田凤翾从怀中取出一个名单递给唐闺臣。
唐闺臣展开同眾人观看,只见上面写着:“钦取一等才女五十名、二等才女四十名、三等才女十名……。”
阴若花恐眾人看不见,未免着急,就便顺口高声朗诵,从头念了下去:
第一名史幽探
第二名哀萃芳
第三名纪沉鱼
第四名言锦心
第五名谢文锦
第六名师兰言
第七名陈淑媛
第八名白丽娟
第九名国瑞徵
第十名周庆覃
第十一名唐闺臣
第十二名阴若花
第十三名印巧文
第十四名卞宝云
第十五名由秀英
第十六名林书香
第十七名宋良箴
第十八名章兰英
第十九名阳墨香
第二十名酈锦春
第二十一名田舜英
第二十二名卢紫萱
第二十三名鄴芳春
第二十四名邵红英
第二十五名祝题花
第二十六名孟紫芝
第二十七名秦小春
第二十八名董青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