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頡乘胜逾河,攻打金墉城,城中乏粮,宋将杜冀南遁,城遂被陷。洛阳已拔,又转移军队去攻打虎牢。守将尹衝,忙向彦之处求援。彦之令裨将王蟠龙,率军援应,行至七女津,被魏将杜超截击,阵斩蟠龙。尹衝闻援军败没,便与滎阳太守崔模,迎降魏军,虎牢又复失去。
彦之自魏兵南渡,畏缩得很,逐日退师,还保东平,且上表宋廷,请速派将添兵。宋主刘义隆,命征南将军檀道济,都督征讨诸军事,出兵攻伐北魏,北魏亦续遣寿光侯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越河南下,接应安頡。到彦之闻魏军大至,檀道济未来,不禁惶急异常,便欲引退,将军垣护之貽书諫阻,谓宜令竺灵秀助守滑台,更督大军进趋河北。彦之怎肯听从,且擬焚舟步走。
王仲德进言道:“洛阳既然失守,虎牢无法自立,道理必然是这样。现在贼兵走了我们还仍有土地千里,滑台还驻有强兵。如果就舍掉船只,士卒必定溃散。而应当进入济水到达马耳谷口,再仔细研究下一步的对策。”
结果是到彦之未听王仲德劝告,回军沿着济南歷城步行而上。才至歷城,闻报魏兵追来,慌忙焚舟弃甲,登岸徒步,一溜风似的逃还彭城。何不改姓为逃。竺灵秀也弃了须昌,南奔湖陆,青、兗大震。
长沙王刘义欣誓眾戒严。将佐恐魏兵大至,劝刘义欣委镇还都,刘义欣慨然道:“天子命我镇守彭城,义当与城存亡,奈何弃去?”如君才不愧一义字。遂坚持不动,人心稍定。
北魏士兵东至济南,济南城内,兵不满千,太守萧承之,用了一个空城计,开门以待。
魏人怀疑设有伏兵,于是探望多时,始终不敢进城,相率退去。
叔孙建入攻河陆,竺灵秀弃军遁走。各败报传入宋都,宋主刘义隆闻之大怒,命人诛杀灵秀,收击到彦之、王仲德,下狱免官。王仲德似尚可贷(以财物恕罪)。迁垣护之为北高平太守,旌赏直言,并督促檀道济速去援救滑台。
檀道济自清河进兵,为魏将叔孙建、长孙道生所拒,先后三十余战,多半得胜。转战至歷城,被叔孙建等前后邀击,焚去芻粮,遂不得进,魏将安頡、司马楚之等人,得并力攻滑台。
朱修之率领部下坚守数月,粮尽以后就捉老鼠烤着吃。北魏又使将军王慧龙助攻,到了元嘉八年(431年)二月,滑台最终被北魏军队攻克,朱修之也被俘虏了。
却说檀道济食尽引还,魏叔孙建得宋降卒,讯问之下知檀道济已经乏食还军,即趋兵追赶。将及宋军,宋军大惧,檀道济却不慌不忙,择地下营,夜令军士唱筹量沙,贮作数囤,用米少许,遮盖囤上,摆列营前。到了黎明,魏兵前哨探视,见米囤杂列,不胜惊讶,连忙报知叔孙建。叔孙建闻道济有粮,还道是降卒妄言,喝令处斩,率领骑士逼檀道济的军营,檀道济令军士被甲随着,自己白服乘舆,从容出来,向南徐走。叔孙建疑为诱敌,不敢进击,反且引退,檀道济得全军而回。宋将中应推此人。
魏主已攻克河南,飭令安頡旋师。安頡系拿归朱修之,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对朱修之坚守孤城的行为十分欣赏,不但没有杀他,还任命他为侍中,并且选了一名皇家宗室之女嫁给他为妻。
但是朱修之不忘故国,一直暗中谋划逃回南方,他的妻子对此有所觉察,常常流着眼泪询问他的心意,朱修之知道妻子对自己的感情,也很感动,但始终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
司马楚之请再举伐宋,魏主拓跋燾不许,召司马楚之为散骑常待,令王慧龙为滎阳太守。
慧龙在郡十年,农战并修,声威大着,宋主刘义隆,使人往魏,散布谣言,但称慧龙功高位下,积怨已久,有降宋背魏等情。魏主拓跋燾不信,宋主刘义隆复派遣刺客吕玄伯,前往刺杀王慧龙。玄伯诈为降人,投入滎阳,被王慧龙搜出匕首,纵使南归,且笑语道:“彼此各皆为主,我不怪汝!”
玄伯感动哭泣而请留,王慧龙竟令留侍左右,待遇甚优。后来王慧龙病歿,玄伯代为守墓,终身不去,这也好算做豫让第二了。褒中寓贬。
且说夏主赫连定战败魏军,擒住魏帅奚斤等人,据有关中,声势复盛,曾遣使至宋国,约同攻魏,共分魏地。
魏主拓跋燾正擬出兵讨伐夏国,闻报大怒,遂亲赴统万城,进袭平凉,夏主赫连定方出居安定,引兵还救,途中遇魏将古弼,便即交战。古弼佯装退兵,引夏主赫连定入埋伏之中,杀得夏兵东倒西歪,斩首至数千级。夏主赫连定走保鶉觚原,命余眾结一方阵,抵御魏兵。
魏将古弼纵兵环集,又由魏主拓跋燾遣将尉眷等,来助古弼。
两军相合,把鶉觚原围住,截断夏兵粮道,连樵汲都无路可通。夏兵又饥又渴,马亦乏草可食,没奈何下鶉觚原,突围出走。夏主赫连定从西面杀出,正遇魏将尉眷截住,一场死斗,方得杀开一条血路,奔往上邽,所有夏主弟乌视拔禿骨,及公侯以下百余人,一股脑儿被北魏军人擒去。
魏兵乘胜攻打安定,夏将东平公乙斗,竟弃了安定城,逃遁进入长安,嗣复西奔上邽,往依赫连定去了。
那平凉城为魏主所攻,经旬未下,夏上谷公杜干,广阳公度洛弧,婴城固守,专望夏主定来援,魏主使赫连昌招降,亦不见从,乃掘堑营垒,督兵围攻。相持至一月有余,杜干等已是力尽,且闻夏主赫连定败奔上邽,无从得援,没奈何开城出降。
魏将豆代田先驱入城,掳得夏宫中后妃,并在狱中择出奚斤等人,送交魏主。魏主拓跋燾大喜,入城安民,置酒高会,令豆代田就座左席,位出诸将上,并呼奚斤至前道:“全汝生命,赖有代田,汝宜膝行奉酒,方可报德。”
奚斤不敢违命,只好捧觴至代田前,屈膝奉饮。豆代田起座接受,一饮而尽。魏主拓跋燾又命人将夏后释缚,唤她侑宴,令就代田处斟酒。
豆代田见她低眉半蹙,泪眼微红,一种娇愁態度,令人暗暗生怜,便起稟魏主道:“她也是一个主母,望陛下稍稍顾全!”
魏主拓跋燾闻言,微笑道:“你爱她么,我便把她赐你便了。”
豆代田喜出望外,出座拜谢,及酒阑席散,便将夏后领去,享受美人滋味,越宿又接到詔敕,晋封井陘侯,加散骑常侍右卫将军,既邀艳福,复沐宠荣,真个是喜气重重,得未曾有了。只是难为了赫连定,叫他作了元绪公。
平凉既下,长安一带,复为魏有,魏主拓跋燾留巴东公延普镇安定,镇西将军王斤镇长安,自率各军还平城。那夏主定仅保上邽,所有故土,多半失去,自思东隅难复,不如改辟西境,还可取彼偿此,再振雄图。
当时陇西有西秦国,系鲜卑种族,初属苻秦,苻秦败亡,乞伏国仁,据有凉州、临洮、河州,自称大单于,领秦、河二州牧。国仁死,弟乾归嗣,尽有陇西地,始称秦王,歷史上號为西秦。乾归为兄子公府所弑,公府复为乾归子炽磐所杀,炽磐并吞南凉禿发氏,禿发傉檀为西秦所灭事见晋史。拓地益广。传子暮末,屡与北凉战争,师财劳匱,眾叛亲离。暮末不得已向魏乞降,魏遣将往迎暮末,暮末焚城邑,毁宝器,率部民万五千人东行。道出上邽,正值夏主定有心西略,便出兵邀击。暮末不敢争锋,退保南安,夏主定令叔父韦伐,驱兵进逼,即将南安城围住。城中无粮可依,人自相食,秦侍中出连辅政,乞伏国祚及吏部尚书乞伏跋跋,逾城奔夏。暮末窘急万状,只好面缚舆櫬,出城请降。
夏将韦伐,把暮末送至上邽,又将乞伏氏宗族五百余人,悉数擒献,当被夏主赫连定严刑屠戮,杀得一个不留。危亡在即,还要如此惨虐,安得不自速其死!复驱秦民十余万口,自治城渡河,欲夺北凉疆土,作为根据。不意吐谷浑吐读如突,谷读如欲。王慕璝,骤发劲骑三万人,前来袭击,顿令这痴心妄想的赫连定,从此了结,一命呜呼。
吐谷浑也是鲜卑支派,远祖名叫谷吐浑,为晋初鲜卑都督慕容廆之庶兄,旧居辽西。迁往阴山,再传至孙叶延,颇好学问,用王父字为氏,故国號吐谷浑。又三传至阿豺,据有并、氐、羌地方数千里,自称骁骑将军沙州刺史。
在刘宋的景平初年,通使江南,进献方物,宋少帝刘义符封为浇河公,未及拜受。至宋主义隆入嗣,始受册命。阿豺有子二十人,临死时,命诸子各献一箭,共得二十支。又召母弟慕利延入帐,令他取折一箭,应手而断,更命把十九箭总作一束,再使取折,慕利延费尽腕力,不损分毫。阿豺顾语子弟道:“汝等可共视此箭,孤单易折,眾厚难摧,愿汝等戮力同心,保全社稷!”至理名言,不可勿视。言讫即逝。
弟慕璝嗣立,奉表至宋,宋国封为陇西公,慕璝又遣使通魏,魏亦封为大将军。至是闻夏主西来,遂遣慕利延等率骑三万,沿河截击,乘着夏兵半济,奋杀过去。夏兵大半溺死,夏主赫连定拖泥带水,登岸飞逃,偏被敌骑逾河追至,七手八脚,把他拖去。当下置入囚车,献与慕璝,慕璝又遣侍郎谢太寧,押定送到北魏。魏主拓跋燾即令斩定,且嘉奖慕璝,加封为西秦王。
既而赫连昌亦叛魏西走,为河西军将格毙,并收捕赫连昌之子弟,一并诛夷。夏传三主而亡,勃勃子孙,被诛殆尽。有诗叹道:
侈言徽赫与天连,勃勃改姓赫连即本此意。三主相传二十六年;
虎父不能生虎子,平城流血几成川。
大夏国已经灭亡,上邽为氐王所据,自称都督雍、凉、秦三州军事,且发兵进窥汉中,与刘宋之国构衅。欲知详情,俟下卷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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