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凌云的全身几乎麻痹,他艰难地支起身子,然后用头对准身旁的石块撞去,随之袭来的疼痛感将自己陷入泥淖的意识狠狠地踢打起来。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明锐的瞳影之中有着毅然之色涌现出来,接着,他艰难爬起身子,又朝前慢吞吞地走去。
未过多久,他的身躯变得如泰山磐石般沉重。
双脚血流不止,泛白如冰。
最终,在用完了最后一丝气力之后,凌云还是倒了下来,沉重的眼皮紧紧阖上,鼻息沉沉。
不久后,在凌云身后那些染血的花朵上,忽然迸出了璀璨的光芒,紧接着,那些彩光汇聚在一起,间中所附着的鲜血也融合了进去,化作一道道彩色的波纹朝着凌云的体内灌注进去。
凌云的身躯猛地一震,苍白的脸色在此刻渐渐变得红润起来,然而他却并没有醒来,沉重的无梦睡意淹没着他,酣睡得如同昏死过去一样。
漫天彩光齑粉一般飞舞盘旋,尽数倾注于凌云的体内,与此同时他全身已经枯竭的气息也是在此刻慢慢恢复,而且,重新出现的气息较之前更为强悍。
他的双脚上血痂凝结,以一种极为惊骇的度恢复着,须臾,血痂脱落,双脚完好如初。
有风吹来,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
一枚鲜艳的花瓣飘零而来,落在凌云的脸上,鲜艳的花瓣更衬得他面颊的苍白。
一步跨出,凌云周身气息瞬间攀升上来,目光警觉地朝着四周扫了扫,神色也变得明锐起来,似是担心周遭有着突如其来的变故。
然而他却并未有什么现,这山道仿佛就是普普通通的山道,而脚下的这些花,也仿佛就是普普通通的花。
略一沉吟,凌云再度迈步。
良久,整片空间依旧是平淡如初,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动静。
凌云愕然地挠了挠头,困惑道:“这试炼山道…坏了?”
下一瞬,凌云的瞳孔骤然紧缩,双腿登时瘫软下来,紧接着自脚底生出的剧痛直通全身,滚滚而来的痛觉如同潮浪般要将他淹没。
“嘶!”
凌云长长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双目晕眩,脑子也是茫茫然一片真空。
与此同时,在其周身所笼罩的气息开始渐渐涣散,而那涣散的度极为骇人,转眼间凌云的气息便是虚浮了下来。
感受着身体里的急遽变化,凌云的心猛地颤动,面色阴沉如水地盯着脚下这些各色各样的花朵,在他眼中,这些花失却了本来鲜明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死灰沉沉的阴寒。
凌云抬起头望向山道的远方,遥不可及,而这片花海正是沿着这茫茫山道蔓延过去,同样望不到尽头。
凌云每迈出一步,都要踏在这些花朵上,但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疼痛从脚下直升而起,让人不能自已。
这些花朵中,充满恐怖的神煞之力!
寻常神明如果踏入,恐怕瞬间会被秒杀!
但他只能往前走,没有退路。
凌云疼得龇牙咧嘴,脑中神经也不断地抽痛,浑身肌肉更像是身处寒风的簌簌枯叶般颤栗。
神煞之力通过他的双脚,不断激起浑身上下的痛觉神经,历久不绝。
转眼间,凌云的双脚已是鲜血淋漓。
凌云内心抽紧,头上涔涔的冷汗滚滚而落。
他忽然回望去,只见来时他所走过的路仿佛是被鲜血浇灌过一般,让人不忍直视。
即便如此,他还是得走下去。
如果放弃,那便意味着他将什么也得不到。
想到此处,凌云那双因为剧痛而逐渐黯淡的眸子瞬间充满了炽热之意,体内微弱的神力涌现而出,灌注双脚之中,随即身形朝前狂奔而去,丝毫不在意双脚上的伤势和周身的疼痛。
如此持续良久……
凌云奔突的身形渐渐因为气虚无力而缓慢下来,面庞也浮现出一丝苍白,气息几近枯竭,身体微微颤抖。
浑身疼痛感再度攀升,凌云的脸因为痛苦而狠狠地扭曲在一起。
他回望来时的路已经看不清楚了,
而面前的路,同样渺无尽头。
“呼!”
凌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在这种极端而又诡秘的情况之下,他不仅要忍受周身这种几乎越极限的痛苦,还要压制心中对于前路渺渺无尽头所产生的惊惶之感,若是换作心智稍微差点的人怕是直接都会昏聩在地。
凌云抬头扫了眼前方的山道,那边被淡淡的白雾笼罩,仿佛没有尽头的远方,任何人怕是看了都得悚然心惊。
但他的内心,始终没哟动摇!
满是花影的山道曲折蜿蜒,如同巨龙盘踞在一起的龙身,周遭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危机重重,一切都是笼罩在一层波诡云谲的轻纱之下。
整片天地安静地出奇,仿佛这里所有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丝空气都在肃穆地见证着凌云血淋淋的经历。
凌云缓慢地拖动着重逾亿万斤的双腿,脚下鲜血淋漓,满头冷汗涔涔而落,一串串地滴落在满是血迹的花朵上。